洞天之內,能量風暴漸息。
林懷遠額角見汗,麵色微顯蒼白,但眼神依舊沉靜如淵。他緩緩收功,那九根刺入岩穴道的太乙神針灸玉針,仿佛完成了使命,流光內斂,被他逐一收回。
再看岩,其變化堪稱脫胎換骨。
原本蒼白發紺的臉色已被健康的紅潤取代,雖然依舊消瘦,但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枯槁死氣已一掃而空。他周身不再散發出能量不斷流失的虛弱感,反而隱隱形成了一個微弱的、卻能夠自行緩慢運轉的能量場,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煥發出生機。最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近乎死寂的丹田深處,一點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靈能火花”已被成功點燃,正以其為核心,極其緩慢地吸納著周圍稀薄的能量,維係著新生的循環。
“感覺……如何?”林懷遠調息片刻,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此番施為,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那搖曳將熄的火焰已然穩定,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活力。他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涓涓細流般的生機,激動得渾身顫抖。
“活了……我感覺……我真的活過來了!”他聲音哽咽,掙紮著想要起身行大禮,卻被林懷遠用眼神製止。
“循環初成,宛若幼苗,需小心嗬護,不可妄動。”林懷遠告誡道,“此法僅是為你重塑了火種,能否燎原,尚需時日與你自身意誌。”
“足夠了!這已經是神跡!”岩激動難抑,“林宗師,您不僅救了我,更給了我們世界一個前所未有的希望模型!”
就在這時,岩懷中那枚“源初靈能核心”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狀態的穩定與新循環的建立,再次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輝。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與岩的心跳、與新生的能量循環形成了奇妙的共鳴。
嗡——
一道細小的、穩定的、如同水鏡般的藍色光門,在岩的身前緩緩展開。光門對麵,隱約可見冰冷的金屬牆壁和流動的數據光帶,與太乙洞天內的古意盎然形成了鮮明對比。
“通道……穩定了!”岩驚喜道,“雖然很小,維持時間可能也不會太長,但足夠進行初步的往返和觀察!”
林懷遠凝視著那道光門,感受著對麵世界傳來的、與地球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匱乏的能量氣息。他目光微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長身而起,對身旁擔憂的弟子們道,“我需親往一觀,方能知己知彼,尋得根治彼界沉屙之法。”
“師父,我隨您去!”陳默立刻上前一步。
“我也去!”蘇曉和石力同時出聲。
林懷遠搖了搖頭:“此非征戰,乃是探查。人去無益,反易生變。我獨自前往,若有異狀,憑我之力,脫身不難。你等守好學宮,穩定此界通道。”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眾弟子深知師父修為深不可測,雖心中擔憂,也隻能領命。
林懷遠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藍色的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
短暫的眩暈與空間轉換感之後,林懷遠腳踏實地。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撲麵而來的“貧瘠”。
並非物質上的貧瘠。他所處的,似乎是一條寬闊卻冰冷的金屬通道,頭頂是散發著恒定蒼白光芒的頂板,腳下是纖塵不染的合金地麵,兩側牆壁布滿了他無法理解的接口與流動的光符。空氣經過精密過濾,沒有絲毫塵埃,卻也失去了草木泥土的芬芳,隻有一種淡淡的、屬於金屬和臭氧的冰冷氣味。
這是一種能量上、精神上的極致貧瘠。
在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中,這個世界的天地之間,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空”。五行紊亂,陰陽失衡,充斥著的是一種惰性的、被過度開發利用後的殘渣能量,而維係生命所需的、活潑潑的先天之“炁”與自然靈機,稀薄到了近乎於無的地步。在這裡,仿佛一切自然的、感性的、屬於“生命”本身的東西,都被壓抑到了最低點。
岩形容這裡是“醫學荒漠”,此刻林懷遠深以為然。在此等環境下孕育的生命,其本源“靈能”如何能不枯竭?
他收斂自身氣息,如同融入環境的陰影,沿著通道無聲前行。岩通過微型通訊器一種嵌入他耳中的科技造物)為他指引方向,並告知他這裡屬於科技境一個邊緣區域的廢棄維護層,人員稀少。
拐過一個彎道,前方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一陣急促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警告聲。
“警告:生命指數低於維持閾值,建議立即前往生命維持中心……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