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病根都沒找到,怎麼可能救得了自己。”
何東來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悲憤和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
是啊,南宮輝的手段再狠,也不至於讓星火創投立馬全線崩盤,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那些合作方的決絕、銀行的翻臉不認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韓老,眼神裡滿是急切:“老師,您的意思是?”
韓老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平淡:“我都這把年紀了,就想種種菜、喝喝茶,過幾天清淨養老日子。”
他放下杯子,“我幫不了你,你走吧。該點你的我都點了,不該說的,你知道的,我半個字也不會多講。”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何東來心上,他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臉色慘白得嚇人。
之前還抱著的最後一點希望,這會兒徹底碎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喉嚨裡卻像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隻能像具丟了魂的死屍,僵硬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出客廳,挪出彆墅。
腳下的路都走得歪歪扭扭,腦子裡嗡嗡的,全是韓老那句“該點的都點了”。
韓老站在窗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又搖了搖頭,一聲長歎傳出。
想當年何東來剛創業那會兒,多踏實的一個人,眼睛裡有光。
可後來公司越做越大,心氣也飄得沒邊了,早就忘了當初的念想。
還有何賽那小子,打小就頑劣,他跟何東來提過多少次,讓他好好管教,偏不聽。
“唉,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韓老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我這當老師的,從根上點他一句,已經仁至義儘了。”
他轉身回到茶桌旁,拿起水壺往紫砂壺裡續水,水汽嫋嫋升起。
其實何東來公司剛出事那會兒,有個跟何東來合作的師弟,也是他當年教過的學生,公司被人打了招呼,特意聯係了他。
他當時念著師生情分,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就托人悄悄打聽了打聽。
這一打聽才知道,背後下手的是林氏創投。
林正宏他早年相處過,但是交情不深。
琢磨了半天,韓老還是撥通了林正宏的電話,打算問問什麼原因,看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林正宏語氣很冷:“星火創投動了我外孫子,這事兒,沒商量。”
聽到“外孫子”三個字之後,韓老沒說第二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舉著手機愣了半天,才緩緩放下。
“外孫子?”
他知道林正宏就一個寶貝女兒,當年嫁得風光,對象是顧家的小子。
而顧家第三代,好像就一個男孩,唯一的獨苗。
原來根子在這兒。
何東來啊何東來,惹了誰不好,偏偏撞上顧家的獨苗?
這事兒,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