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棺槨尚未下葬,河北告急的文書已如雪片般飛入司空府。袁譚、袁尚兄弟徹底撕破臉皮,在鄴城周邊爆發激戰,烽火燎原,民生凋敝。
曹操一身縞素,立於堂前,目光掃過麾下文武。悲傷已被冰冷的決斷取代,郭嘉的遺言如同烙印,刻在他心頭——“速戰速決”、“謹防後方”、“陛下非池中之物”。
“夏侯惇、曹洪!”曹操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馬,留守許都,輔佐荀彧,鎮守根本!凡有異動,先斬後奏!”
“末將遵命!”夏侯惇、曹洪出列,抱拳領命。這是明顯的加強內控信號。
“其餘諸將,隨我北上!”曹操拔出佩劍,直指北方,“袁氏兄弟自尋死路,此乃天賜良機,一舉平定河北,就在今朝!”
旌旗蔽日,鐵甲錚鳴。曹操親率大軍,帶著未散的悲憤與席卷北方的野心,浩浩蕩蕩開出許都,渡過黃河,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衝向那片已然混亂的土地。
許都的枷鎖,似乎隨著曹操的北上,驟然鬆動了幾分。
皇宮深處。
劉協通過“影”的渠道,清晰地感知著這座都城力量的變化。
“陛下,曹操主力已北上,留夏侯惇、曹洪鎮守,兵力約兩萬,監視依舊,但重心已轉向維穩。”影彙報著,“荀彧總攬政務,然其心思,似乎更多放在籌措北伐糧草上。”
“機會來了!”劉協眼中精光閃爍。曹操北上,郭嘉新喪,留守力量雖強,但注意力必然分散。這是他收攏趙雲,並將觸角伸向更遠處的絕佳時機!
“趙雲現在何處?”劉協急切問道。
“據桐柏山外圍哨探回報,一白馬銀槍之將,已在山區邊緣徘徊數日,似在觀察我等營寨動向。其人行蹤謹慎,並未直接接觸。”
果然來了!劉協心中一定。趙雲並非魯莽之輩,他在考察,在評估。
“不能再等了!”劉協下定決心,“備馬!朕要親自去會一會這位常山趙子龍!”
“陛下!”影大驚,“萬萬不可!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況且夏侯惇……”
“朕意已決!”劉協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趙雲乃忠義之士,非以誠心,不能動之!朕若藏於深宮,如何能令此等豪傑歸心?況且,”他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曹操北上,夏侯惇的首要任務是穩定許都,隻要朕不離開豫州地界,不公然打出旗號,他未必敢、也未必能及時反應!”
這是冒險,但也是展現魄力和誠意的最佳方式!
當日,劉協再次換上便裝,在影和少數最精銳的靖安司好手護衛下,悄然離開許都,快馬加鞭,直奔桐柏山。
桐柏山深處,新軍基地。
經過數月建設,依山而建的營寨已初具規模,隱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外人極難發現。校場之上,近千名精選出來的壯丁,正按照劉協那套簡化版的“新軍操典”進行訓練。隊列、體能、基礎的槍矛刺殺,雖顯稚嫩,卻已有了一絲紀律部隊的雛形。戲誌才一身短打,親自在場中督導,麵色嚴肅,眼神卻比在許都時裝病時銳利了何止十倍。
劉協的到來並未聲張,他在影的引領下,直接登上營地旁一處可以俯瞰整個校場的隱秘山崖。
恰好,一隊外出巡邏的哨探歸來,與正在校場外小溪邊飲馬歇息的趙雲不期而遇。
雙方都愣了一下。哨探們警惕地握緊了兵器。趙雲則目光一凝,瞬間鎖定了山崖上那道雖然穿著普通,但氣度不凡的年輕身影。
四目相對。
劉協心中讚歎,好一個英武逼人的趙子龍!隻見其麵如冠玉,眼若流星,身材挺拔,雖風塵仆仆,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趙雲心中更是巨震。山崖上那少年,年紀雖輕,但眼神沉靜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身上更有一股久居人上的雍容氣度,絕非尋常人物!聯想到此地的隱秘軍營,以及關於“皇商”和少年天子的傳聞,一個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劉康微微一笑,對影點了點頭。
影會意,身形一晃,已如蒼鷹般從山崖上掠下,穩穩落在趙雲麵前數丈之處,抱拳道:“可是常山趙子龍將軍?我家主人有請。”
趙雲瞳孔微縮,影的身手讓他暗自心驚。他按捺住心中的波瀾,沉聲道:“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