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南,臨湘城外,新軍演武場。
旌旗招展,號令森嚴。與以往散漫的營伍操練不同,場上的士卒被清晰地劃分成不同的方陣,進行著針對性極強的訓練。長槍方陣練習著整齊劃一的突刺與格擋,節奏統一,殺氣凜然;強弩手則在不同的鼓點指令下,進行著輪番仰射、平射的配合演練;更有一隊隊身負繩索、短刃、勁弩的精悍士卒,在設置的障礙物間快速穿梭,執行著潛行、攀越、突襲的專項任務。
劉協與諸葛亮並肩立於點將台上,檢閱著這支初具雛形的“新軍”。
“陛下所創‘三三製’編練之法,確有其妙。”諸葛亮羽扇輕指下方,“以‘班’為基,三班成‘排’,三排成‘連’,層層遞進,指揮如臂使指,尤其適合中小規模遭遇戰與複雜地形作戰。”
劉協點頭,這是他借鑒現代步兵班組戰術的簡化版。“兵不在多,在於精,在於配合。以往大將憑個人勇武或經驗指揮,一旦主將有失,全軍易潰。此編練之法,旨在讓基層軍官甚至普通士卒都明白自身職責與戰術位置,即便失去高層指揮,小股部隊亦能獨立作戰,不至瞬間崩盤。”
他目光投向遠處一片被隔離、戒備格外森嚴的區域。那裡,三門帶有車輪的“雷霆ii型”野戰火炮一字排開,炮手們正在軍的口令下,進行著模擬裝填、瞄準操練。旁邊還有幾架經過改進、射程和精度有所提升的重型弩炮。
“此‘炮兵營’編製,初定每營配屬‘雷霆’炮六門,重型弩炮十二架,輔以測算、工兵、護衛等輔兵,額定五百人。”工部尚書在一旁介紹,“目前可堪一用的‘雷霆ii型’僅此三門,炮手培訓亦需時日。”
“寧缺毋濫。”劉協沉聲道,“火炮乃戰爭之神,亦是我軍最大依仗。炮手選拔,首重紀律與細心,需熟記操作規程,懂得基本測算。要建立嚴格的訓練與考核製度,不合格者,一律淘汰。朕要的不是會點火的莽夫,而是懂得如何讓炮彈精準落在敵人頭上的專業士兵!”
他停頓一下,看向那些正在進行特種訓練的士卒:“‘影刃’小隊擴充至百人,更名為‘銳士營’,直屬朕與丞相調遣。選拔標準不變,忠誠第一,身手第二。訓練科目需增加:敵後滲透、情報刺探、重要目標破壞、甚至……斬首行動。”最後四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卻帶著冰冷的殺意。
益州,成都郊外,一處隱秘山莊。
與荊南如火如荼的革新相比,益州這邊的“暗棋”推進得卻並不順利。龐統皺著眉頭,看著手中山越商行大掌櫃送來的密報。
“張鬆此人,貪婪無度!前番重金已然收效,其已暗中繪製西川地形圖,並透露劉璋麾下部分將領動向。然近日其態度忽轉曖昧,索要之價碼更是翻了數倍,言及風險巨大,需保其家族萬全與日後富貴……怕是待價而沽,或已察覺我等意圖?”大掌櫃語氣沉重。
龐統矮胖的身軀在室內踱步,鵝毛扇也忘了搖。“張永年張鬆)貪婪,尚可利誘。然法孝直法正)處,幾次三番借故推脫,禮物退回,言辭雖恭,卻拒人千裡。此人孤傲,非錢財可動,其所圖,怕是更大。”
法正,才是劉協和龐統眼中打開益州大門最關鍵的那把鑰匙。此人才智超群,洞察時勢,且對劉璋暗懷不滿,若能得其真心投效,益州可定。然而,法正性情剛直倨傲,心思深沉,尋常手段難以接近。
“看來,需行險招,或另辟蹊徑了。”龐統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張鬆那邊,暫且虛與委蛇,滿足其部分要求,穩住他。法正處……我親自去一趟,若再不成……”他歎了口氣,知道希望渺茫。
荊南,臨湘皇宮。
劉協接到了龐統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急報,得知益州局麵陷入僵局,尤其是法正這塊硬骨頭難以啃下,不禁也皺起了眉頭。張鬆貪婪,尚可操控,法正之才,若不能為己所用,實為憾事,甚至可能成為未來西進的障礙。
夜色中,甄宓見劉協對著益州地圖沉思,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便輕聲詢問。劉協也未隱瞞,將龐統在益州受阻,尤其是法正難以說服的情況告知。
甄宓靜靜聽完,沉吟片刻,忽然抬頭,美眸中閃爍著堅定而智慧的光芒:“陛下,若讓臣妾前往益州一試,如何?”
劉協聞言一愣,斷然拒絕:“不可!益州乃龍潭虎穴,劉璋雖暗弱,其下派係複雜,危險重重。你乃皇後之尊,豈可輕涉險地?”
甄宓卻異常平靜,柔聲道:“陛下,正因臣妾是皇後,身份特殊,反而可能出其不意。法正此人,臣妾聽陛下與丞相多次提及,才高而氣傲,重名節而非單純利祿。龐士元先生以謀士身份接觸,或因其身份敏感,引起對方警惕。而臣妾以一介女流,又是皇後之尊,若以‘體察民情’、‘拜訪蜀中名士’為名前往,姿態更低,反而可能降低其戒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臣妾可借山越商行為掩護,以經商或探親之名入蜀。接觸法正,不必直言招攬,可先從詩文、時局談起,觀其反應。若能說動其妻妾,由內宅入手,或可見效。即便不成,臣妾一介女流,劉璋與法正亦未必會過於為難,不至立刻引發衝突。總好過龐先生身份暴露,前功儘棄。”
劉協看著甄宓,心中震動。他知她聰慧,卻不想她有如此膽識與見地。她的話不無道理,女性身份在某些時候確實是一種獨特的掩護,而皇後親自出麵,所代表的誠意和重視程度,也非普通使者可比。
“但……太危險了。”劉協仍是猶豫,緊握她的手,“朕不能讓你去冒險。”
甄宓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堅定:“陛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益州若不能早日拿下,荊南始終腹背受敵,難以全力北向或東顧。臣妾身為皇後,享萬民供奉,豈能安居深宮,坐視陛下與將士們在外浴血奮戰、殫精竭慮?此事關乎國運,臣妾願往一試。請陛下相信臣妾。”
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劉協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沉吟良久,最終長歎一聲,將她擁入懷中:“朕準了。但你必須答應朕,一切以自身安全為要!‘影衛’精銳隨行保護,行程路線絕對保密,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撤回!朕會讓靖安司在益州的所有力量,全力配合你。”
“臣妾,遵旨。”甄宓依偎在他懷中,輕聲應道。
數日後,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從臨湘出發,沿著長江水道,逆流而上,目的地——益州。車隊中,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內,坐著一位身著素雅襦裙、以輕紗遮麵的女子,正是大漢皇後甄宓。她的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決然,手中輕輕摩挲著一枚劉協贈予她的、刻有“平安”二字的玉佩。
與此同時,許都魏宮內,曹操的頭風在又一次劇烈發作後,暫時平息,但帶來的虛弱感卻久久不散。他靠在榻上,聽著司馬懿關於西涼、荊南、江東各方動向的彙報,眼神晦暗不明。
“劉協……諸葛亮……”曹操喃喃低語,“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權……都在等著朕死嗎?”他猛地咳嗽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與不甘。
司馬懿垂首侍立,姿態恭謹無比,心中卻在冷靜地計算著時間。陛下的身體,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喜歡我,劉協,三造大漢請大家收藏:()我,劉協,三造大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