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地下儲藏室的防爆門被重新鎖死時，陸奇特意在門軸處滴了兩滴機油。潤滑後的齒輪轉動聲降低了至少一半，這是他多年拾荒的習慣——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細節都不能放過，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聲響。
“穩定核心的能量恢複到17了。”林悅盯著放在金屬架上的黑色菱形晶體，它表麵的銀色流光比昨天亮了些，像條剛從冬眠中蘇醒的銀蛇。安安趴在旁邊的帆布上，用根細鐵絲逗弄著一隻從通風口鑽進來的變異蟑螂，小女孩似乎對這隻長著兩對翅膀的蟲子很感興趣，臉上終於有了點孩子氣的好奇。
陸奇沒理會那隻蟑螂。他正對著頻譜分析儀上的紅點出神，那是係統在返回途中標記的新坐標——位於城西的展覽館廢墟，能量強度4.7，類型顯示為“複合型”，既包含機械能量反應，又混雜著微弱的生物能。
“展覽館以前是航天博物館。”夜梟用匕首削著一根鋼筋，刀刃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冷光，“我三年前去過一次，裡麵有架退役的‘獵鷹’戰機，說不定你的係統盯上的是那玩意兒的引擎？”
“可能性不大。”陸奇調出係統對該坐標的詳細分析，“生物能占比23，更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和變異生物共生的產物。”他指尖在屏幕上劃過，“而且這個位置離刀疤臉的地盤很近，那家夥吃了虧，肯定在附近布了眼線。”
夜梟嗤笑一聲：“眼線？撞見了正好用他們試試電磁步槍的新零件。”他從背包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盒，裡麵裝著幾枚從核心機房撿來的能量電容，“昨天改了下線路，現在能連射五發不卡殼。”
陸奇抬頭看了眼防爆門的觀察窗。外麵的天色已經暗透，圖書館的穹頂破洞處能看到幾顆昏黃的星星，輻射塵在星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暈。他摸了摸腰間的聲波手雷，這是從刀疤臉手下屍體上搜刮的最後存貨，剩下的三枚都被他拆了引信，改成了單純的震蕩裝置——殺傷力減半，但噪音也降低了，更適合“老六”式的偷襲。
“明天一早去展覽館。”陸奇突然開口，把頻譜分析儀塞進背包，“淩晨四點出發，走地下排水管網，避開刀疤臉的巡邏隊。”
夜梟挑眉：“這麼早？那時候正是人最困的時候，巡邏隊反而鬆懈。”
“就是要利用這點。”陸奇扯了扯嘴角，露出點算不上笑的弧度，“但排水管網裡有‘盲鰻’，得提前準備驅蟲劑。”
盲鰻是末世後變異的環節動物，體長能達到三米，沒有眼睛，靠感知震動捕獵，最麻煩的是它們分泌的粘液能腐蝕普通合金。陸奇去年在城東下水道見過一次，一群盲鰻用粘液溶解了半輛裝甲車的鋼板，那景象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林悅從急救箱裡翻出幾瓶碘酒和酒精：“我可以配點簡易驅蟲劑，碘酒的刺激性氣味應該能暫時逼退它們。”她頓了頓，指了指穩定核心，“要不要帶上它？雖然能量還沒滿，但或許能派上用場。”
陸奇搖頭：“留在這裡。展覽館的能量反應強度不夠，不值得冒險攜帶核心——萬一遇到刀疤臉的主力，這東西就是塊燙手山芋。”他看向夜梟，“你的無人機還能飛嗎？”
“電池隻剩兩塊了，勉強能偵查半徑一公裡。”夜梟從背包裡掏出控製器，屏幕上還殘留著核心機房爆炸後的畫麵，“不過展覽館周圍的建築太密集，無人機容易被障礙物擋住信號。”
“不用深入。”陸奇從帆布下抽出張手繪地圖，上麵用炭筆標注著排水管網的走向，“在展覽館東側的鐘樓降落，那裡視野開闊，能看到三個主要入口的動靜。”
這就是陸奇的“老六”法則：永遠不打無準備之仗。在動手前，必須把目標區域的地形、潛在威脅、撤退路線摸得一清二楚，哪怕為此多花半天時間也值得。三年前他在醫藥公司廢墟搶抗生素時，就是靠著提前摸清守衛換崗的間隙，才從七個持槍雜兵眼皮底下溜走，還順手牽走了他們藏在通風管裡的半箱壓縮餅乾。
淩晨三點五十，防爆門被悄無聲息地打開。陸奇背著工兵鏟走在最前麵，靴底貼著從輪胎上割下的橡膠片，踩在碎石地上幾乎沒聲音。夜梟緊隨其後，電磁步槍的槍口朝下，避免反光暴露位置。林悅抱著裹在厚帆布裡的安安，小女孩還在睡，呼吸均勻，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城西的排水管網比想象的更寬敞，主乾道能容兩人並排行走。牆壁上凝結著墨綠色的粘液，不時有水滴從頭頂的裂縫落下，砸在積水中發出“嘀嗒”聲。陸奇打開頭盔側麵的弱光燈，光束被調至最暗，剛好能照亮前方兩米的路。
“左邊第三個岔口。”他低聲提醒，根據地圖，那裡能通向展覽館的地下停車場。
夜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微弱的水流聲中，夾雜著某種類似鱗片摩擦管壁的“窸窣”聲，頻率很慢，像是某種大型生物在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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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生物能量反應，強度2.1，類型：盲鰻單隻）。距離：11米。】
陸奇立刻關掉弱光燈，示意林悅和安安蹲下。他從背包裡摸出那瓶自製驅蟲劑，擰開蓋子——濃烈的碘酒氣味瞬間彌漫開來，比預想的更刺鼻。
黑暗中，那“窸窣”聲突然停了。幾秒鐘後，傳來重物撞擊管壁的悶響，似乎那隻盲鰻被氣味刺激到，轉向遊進了旁邊的支管。
“管用。”夜梟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這玩意兒的嗅覺比聽覺靈。”
陸奇沒說話，隻是把驅蟲劑的瓶口朝後傾斜了些。他注意到林悅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緊張——她懷裡的安安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黑暗深處，小嘴裡還叼著根沒吃完的壓縮餅乾碎渣。
穿過岔口後，積水漸漸變淺，露出布滿青苔的水泥地。展覽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被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擋住，欄杆上纏著幾具骸骨，看骨架大小像是被盲鰻拖進來的拾荒者。
陸奇用工兵鏟的側麵抵住柵欄縫隙，借著夜梟的推力緩緩撬動。這柵欄用的是空心鋼管，年頭久了鏽得厲害，在高頻振動功能的輔助下，不到半分鐘就被撐開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停車場裡彌漫著濃重的汽油味。幾輛報廢的觀光車歪倒在角落，車身被啃出蜂窩狀的孔洞，顯然遭遇過小規模屍群。夜梟爬上一輛翻倒的越野車，打開車頂的探照燈——光束掃過之處，能看到散落的展板碎片，上麵還殘留著“嫦娥五號返回艙”的字樣。
“能量反應在中央展廳的位置。”陸奇打開頻譜分析儀，紅點正在緩慢閃爍，“但生物能占比好像提高了，現在是27。”
“難道那東西在‘吃’機械零件？”夜梟從車上跳下來，電磁步槍的保險已經打開，“我去鐘樓放無人機，你帶她們去展廳入口等著。”
分工明確，這是多次合作形成的默契。陸奇帶著林悅和安安貼著牆根移動，避開那些可能藏著喪屍的車輛陰影。中央展廳的玻璃門早就碎了，門口散落著幾具穿著保安製服的骸骨，徽章上的“航天展覽館”字樣還能辨認。
展廳內部比外麵亮些，穹頂的破洞剛好能漏進月光，照亮中央展台的輪廓——那是個巨大的銀白色圓柱體，表麵覆蓋著隔熱瓦，看起來像是枚運載火箭的殘骸。但真正吸引陸奇注意的，是纏繞在殘骸上的黑色“藤蔓”。
那些藤蔓大約手指粗細，表麵覆蓋著細密的倒刺，正緩慢地蠕動著，像無數條被捆在一起的蚯蚓。它們的頂端紮進火箭殘骸的接縫處，每蠕動一下，殘骸表麵就會泛起微弱的藍光，像是在吸收某種能量。
【檢測到共生體：機械寄生藤變異植物）與火箭燃料殘留的複合能量源。強度4.9，寄生藤可分泌高強度粘合劑，燃料殘留可提取為高純度能源。】
陸奇心裡一動。高強度粘合劑在末世可是好東西，修補裝備、加固掩體都用得上；而高純度能源更是稀缺品，穩定核心的能量恢複就需要這玩意兒。他從背包裡摸出個玻璃罐，打算先收集點寄生藤的分泌物。
“小心！”林悅突然拽了他一把。
陸奇猛地後退，隻見一條寄生藤像鞭子般抽了過來，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麵瞬間被抽出一道淺溝。更詭異的是，展台陰影裡突然爬出來幾隻喪屍，它們的身體被寄生藤纏繞著，喉嚨裡發出不自然的嗬嗬聲，顯然已經被藤蔓控製了。
這些喪屍的動作比普通同類快得多，而且不知疼痛，被工兵鏟砸斷胳膊也毫無反應，依舊揮舞著被藤蔓包裹的爪子撲上來。陸奇注意到，纏繞在它們身上的藤蔓會隨著動作收縮，像是在操控傀儡。
“它們被寄生了！”林悅抱著安安躲到一根立柱後，“藤曼能控製屍體！”
陸奇沒戀戰。他用工兵鏟橫掃，逼退最近的喪屍，同時從腰間摸出震蕩手雷——這玩意兒雖然沒殺傷力，但對付這種靠神經信號控製的傀儡應該有效。拔掉保險栓扔向展台，三秒後，低沉的嗡鳴聲在展廳裡擴散開來。
寄生藤突然劇烈抽搐，纏繞在喪屍身上的部分瞬間鬆弛。那些被控製的喪屍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喉嚨裡的嘶吼聲也戛然而止。陸奇趁機衝過去，用工兵鏟的高頻振動模式劈向纏繞在火箭殘骸上的主藤，墨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帶著濃烈的硫磺味。
“陸奇！西北入口有動靜！”夜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刀疤臉的人來了，至少十個，還牽著兩條‘屍犬’！”
屍犬是被病毒感染的變異狗，體型比普通狼狗大一圈，牙齒能咬穿薄鋼板。陸奇皺眉，沒想到刀疤臉的反應這麼快，看來核心機房的賬這家夥是記死了。
“撤到東邊的維修通道！”陸奇喊道，同時加快了收割速度。他用玻璃罐收集了半罐寄生藤的分泌物，又用工兵鏟撬開火箭殘骸的一塊隔熱瓦，露出裡麵半凝固的銀白色燃料——係統顯示這東西的能量純度高達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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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已經抱著安安衝進了維修通道，陸奇緊隨其後，剛要關上鐵門，突然瞥見展台角落的金屬架上放著個黑色箱子。箱子上的航天標誌很眼熟，和他之前找到的能量引導板碎片紋路相似。
“等等！”他衝回去掀開箱子，裡麵裝著幾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片，邊緣有明顯的接口，像是某種配件。【檢測到星塵計劃附屬設備：能量傳導片，可提升穩定核心的能量轉化率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