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的晨霧還未散儘時,陸奇已經收拾好行囊。背包裡的狙擊槍被擦拭得鋥亮,新補充的步槍子彈碼放整齊,唯一的隱患是醫療包——僅剩的半瓶碘伏和兩塊紗布,根本不夠應對嚴重傷勢。他靠在樹乾上,嚼著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目光落在昨晚撿到的一張殘破地圖上——地圖邊緣標注著“地下生物實驗室”的字樣,旁邊畫著一個紅色的十字,顯然是曾有醫療物資的標記。
在末世裡,藥品比子彈更珍貴。陸奇將地圖折好塞進懷裡,拎起步槍,朝著地圖標注的方向出發。樹林深處的腐臭味越來越濃,地麵上的雜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龜裂的混凝土路麵——這裡曾是通往實驗室的專用通道,如今早已被廢棄,路麵上布滿了喪屍的爪痕和乾涸的血跡。
走了約莫兩小時,前方出現一個隱蔽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覆蓋,隻露出一個半米寬的金屬井蓋。陸奇用消防斧砍斷藤蔓,掀開井蓋,一股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化學藥劑味。他打開手電筒,光柱向下照射——深約五米的豎井裡,一條鏽跡斑斑的鐵梯貼在井壁上,底部隱約能看到通道的輪廓。
沒有猶豫,陸奇抓著鐵梯向下攀爬。梯級上的鐵鏽簌簌掉落,每爬一步都發出“咯吱”的異響,仿佛隨時會斷裂。快到井底時,他突然聽到通道裡傳來“滴答”聲——不是水滴,更像是某種生物的黏液滴落。他放慢動作,掏出軍用匕首,警惕地探頭查看。
通道裡一片漆黑,手電筒的光柱隻能照亮前方十米的範圍。地麵上積著淺淺的汙水,水麵漂浮著細小的白色泡沫,散發著刺鼻的酸味。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裂縫,裡麵滲出綠色的黏液,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陸奇踩著汙水往前走,腳步放得極輕,儘量不發出聲響。
突然,前方的汙水裡泛起一陣漣漪。陸奇立刻關掉手電筒,靠在牆壁上屏住呼吸。黑暗中,傳來“沙沙”的摩擦聲,越來越近。他悄悄掏出步槍,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當那東西進入光柱範圍他快速打開又關閉手電筒確認)時,陸奇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隻“畸變喪屍”——體型是普通喪屍的兩倍,身體扭曲變形,左側肩膀長出一根半米長的骨刺,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綠色,能看到體內流動的黑色液體。它沒有眼睛,靠頭部兩側的肉瘤感知周圍,嘴裡不斷滴落綠色黏液,落在汙水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畸變喪屍的速度極快,瞬間衝到陸奇麵前,骨刺朝著他的胸口刺來。陸奇側身躲開,同時用步槍槍托砸向它的頭部。“砰”的一聲,槍托撞在肉瘤上,畸變喪屍發出尖銳的嘶鳴,轉身又是一刺。陸奇抓住機會,匕首狠狠刺進它的頸部——綠色黏液噴濺而出,落在他的手臂上,灼燒感瞬間傳來。
他忍著疼痛,拔出匕首再次刺向畸變喪屍的頭部,直到它倒在汙水裡不再動彈。陸奇立刻掏出碘伏,倒在手臂的灼傷處,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這裡的變異體比外麵更危險。”他心裡清楚,實驗室裡肯定還有更多這樣的怪物,必須更加謹慎。
繼續往前走,通道漸漸變寬,出現了分岔口。左側的通道裡傳來隱約的儀器運轉聲,右側則一片死寂。陸奇選擇了左側——儀器聲意味著可能有電力,或許能找到可用的設備或物資。
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的電子鎖已經失效,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陸奇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大廳——中央擺放著十幾個玻璃培養艙,有的已經破碎,裡麵殘留著綠色的黏液和扭曲的生物殘骸;四周的實驗台上散落著破碎的試管、發黃的文件和生鏽的手術器械,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
大廳的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金屬櫃引起了陸奇的注意——上麵貼著“醫療物資”的標簽。他走過去,用消防斧撬開櫃門,裡麵果然放著幾箱抗生素、繃帶和消毒水,還有兩支未開封的麻醉劑。“運氣不錯。”陸奇將物資裝進背包,剛準備離開,就聽到大廳入口傳來腳步聲。
“老大,這裡有動靜!”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正是黑鴉傭兵團的人。陸奇立刻躲到實驗台後麵,透過縫隙觀察——五個傭兵團成員舉著步槍走進來,為首的是刀疤強的副手“禿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拿著一把改裝弩箭。
“仔細搜,那小子肯定在這裡!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禿鷲的聲音冰冷,“團長說了,誰能抓住他,賞半箱壓縮餅乾!”
傭兵團成員分散開來,開始在大廳裡搜索。陸奇握緊步槍,瞄準離他最近的一個人——那人正彎腰查看培養艙,背對著他。陸奇扣下扳機,子彈穿透他的胸膛,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地上。
“誰開槍?!”禿鷲大喊,立刻朝著槍聲來源的方向射擊。子彈打在實驗台上,玻璃器皿碎裂聲此起彼伏。陸奇快速轉移位置,躲到另一個實驗台後麵,同時掏出一枚手榴彈,拉開引線後扔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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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手榴彈在傭兵團成員中間爆炸,兩人被炸倒,剩下的禿鷲和一個小弟嚇得趕緊躲到金屬櫃後麵。陸奇趁機衝出去,朝著大廳的另一個出口跑——那裡連接著實驗室的地下倉庫,或許有其他逃生通道。
“彆讓他跑了!”禿鷲嘶吼著追上來,弩箭“咻”地射向陸奇的後背。陸奇側身躲開,弩箭釘在門框上,箭頭上的綠色液體順著門框流下,腐蝕出一道痕跡。
地下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物資箱,陸奇在箱子之間靈活穿梭,很快就甩掉了禿鷲的追擊。他找到一個通風口,用消防斧撬開格柵,鑽了進去。通風管道裡狹窄黑暗,隻能匍匐前進,陸奇的手臂被管道壁的鐵鏽劃傷,鮮血滲出,卻絲毫沒有放慢速度。
爬了約莫十分鐘,通風管道突然出現一個缺口,下麵是一個小型儲藏室。陸奇跳下去,發現裡麵堆放著幾桶汽油和一箱手榴彈——正是他需要的物資。他剛將汽油和手榴彈裝進背包,就聽到通風管道裡傳來“沙沙”的聲響——禿鷲也鑽進來了。
陸奇沒有猶豫,點燃一根火柴,扔進一桶打開的汽油裡。“轟”的一聲,火焰瞬間蔓延,堵住了通風管道的入口。禿鷲的慘叫聲從管道裡傳來,很快就沒了動靜。陸奇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黑鴉傭兵團還有其他人,肯定會繼續搜捕他。
他找到儲藏室的後門,打開後發現是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通道儘頭有微弱的光亮——是出口。陸奇加快腳步,朝著光亮跑去,很快就鑽出了通道,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廢棄的居民區。
他沒有停留,朝著遠離實驗室的方向跑。跑了約莫一小時,確認沒有追兵後,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棟廢棄的居民樓牆壁上休息。他檢查了一下背包裡的物資——藥品充足,彈藥和汽油也足夠,暫時沒有生存危機。
但他知道,黑鴉傭兵團不會善罷甘休。刀疤強為了報仇,肯定會擴大搜捕範圍,甚至調動更多人手。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到一個更隱蔽的藏身地。
陸奇掏出地圖,在上麵標記出實驗室和居民區的位置,注明“危險,有黑鴉傭兵團和畸變喪屍”。他收起地圖,拎起步槍,朝著地圖上未探索的區域走去。那裡沒有標記,不知道有什麼危險,但在末世裡,未知總比被追獵要好。
夕陽西下,將陸奇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身影在廢棄的居民區裡穿梭,像一個孤獨的幽靈,沒有同伴,沒有目標,隻有生存的本能驅使著他不斷前進。他的手臂還在流血,衣服上沾滿了汙漬和血跡,卻眼神堅定,沒有絲毫迷茫。
夜色漸濃,陸奇在一棟廢棄的高樓裡找到了一個藏身之處——頂樓的閣樓,視野開闊,能觀察到周圍的動靜。他用木板堵住門口,生起一小堆火,烤著剛找到的過期罐頭。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冰冷的側臉,沒有絲毫溫度。
遠處傳來喪屍的嘶吼聲和傭兵團的汽車引擎聲,卻都離他很遠。陸奇吃完罐頭,靠在牆壁上,握緊了身邊的步槍。他知道,明天又將是充滿危險的一天,可能會遇到更可怕的變異體,可能會被黑鴉傭兵團發現,可能會因為缺少食物和水而陷入絕境。
但他不會害怕,也不會放棄。在這片被病毒和貪婪吞噬的末世廢墟上,他早已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危險,習慣了用自己的雙手和武器扞衛生存的權利。他的求生之旅,沒有終點,隻有不斷的前進,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月光透過閣樓的破窗灑進來,照亮了陸奇的臉龐。他閉上眼睛,卻沒有放鬆警惕,耳朵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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