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硯用力捏住謝予淮的手,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他。
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痛意,謝予淮如夢初醒般頓住。
他手腕微動掙開了裴之硯的手,自然地將泡好的米糊轉而放在了落曦月麵前的桌上,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照顧人習慣了,起太早沒反應過來。”
話落他又看了看眾人,“米糊我怕不合大家的口味,就沒有多泡,你們還有人要喝嗎?我現在去泡。”
他的話說的很有水平。
“照顧人習慣了”,卻沒有說明照顧的是什麼人,長輩?小朋友?還是同齡的戀人,即他之前在節目裡提過的大學時談過的女朋友。
“怕不合大家的口味”,雖然大家都清楚是他隻顧著落曦月忘記了其他人所找的借口,但這話在某些知道內情的人耳裡就是在炫耀他對落曦月的了解。
在炫耀什麼?
說那麼多和落曦月的男仆有什麼區彆?
他怎麼不怕不合落曦月口味?
按他來看那個米糊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怎麼敢拿給落曦月吃的?
裴之硯眯著眼審視著眼前這個有著落曦月“前男友”和“青梅竹馬”身份的少年人,和他看似陽光得毫無陰霾的笑眼對上。
兩個人之間仿佛有看不見的火花在閃爍。
落曦月才不管麵前的暗潮洶湧,接受良好地端起了米糊小口吃著,也不知道謝予淮上哪找來的,是她平常會吃的牌子。
【你們是信這個小謝說的話,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怕~不~合~大~家~胃~口”】
【話說如果小謝這樣都是他大學那個女朋友調的,我真的要求教程了】
【訓狗高手啊】
【裴總這個表情,大戰一觸即發既視感,彆吵著我女神吃飯了】
【再吵記名字了】
日出後節目組還安排了正式早餐,謝予淮隻是想讓落曦月先暖暖胃才泡了米糊,其他人自然不會上趕著沒趣說自己也要喝。
其實是有一個的,席清真的很想給謝予淮找麻煩,可惜時間不允許,幾人踏著微亮的天光來到了觀景台。
早起帶來的倦怠導致大家沒有昨天看日落時那麼興奮,都坐在了椅子上等著太陽升起。
墨藍色的天幕上,月亮和星辰正在悄然隱去,正對觀景台的天際與群山的交界處,緩緩裂開了一道極細的魚肚白,晝夜間的縫隙正在逐漸擴大。
此時的雲層還尚未被陽光點燃,隻邊緣處被那即將到來的光芒勾勒出來疑似不易察覺的金線。
破曉前的風帶著些涼意,落曦月穿著外套並不冷,反而覺得很舒服地閉了閉眼,江逾白默默把女孩的模樣拍了下來。
隨著時間點滴流逝,那道縫隙驟然變得明亮銳利起來,一弧正燃燒著的寶石莊嚴升起,光線利劍般穿透山穀晨間的霧氣,沉睡著的群山幾乎是瞬間顯露出了清晰的輪廓。
這景色實在是過於震撼,七人的瞌睡蟲瞬間被趕走,目不轉睛地盯著太陽升起來的每一幀變化。
虞笙有些興奮地拉著落曦月和葉晚從椅子上離開去到了欄杆邊,太陽升起的光芒暖洋洋地照在了三位女孩身上。
落曦月挽著兩個人轉過身,見江逾白舉著相機歪頭笑了笑,“可以麻煩逾白幫我們三個拍個照嗎?想等薇薇起床了給她看。”
江逾白相機裡的畫麵本來放大到隻有落曦月一個人,聽到她的話後才默默放大畫麵。
畫麵定格,背景是染著橘紅、金橙、玫紫的絢麗天空,三個風格各異的女孩手挽著手麵對著鏡頭笑著。
一個笑得燦爛,露出雪白的牙齒,身上穿著橙色的運動衫和黑色的運動褲。
一個笑得溫柔,眉眼彎彎,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薄款衝鋒衣,墨色卷發散落肩頭,和衣服的顏色對比鮮明也襯得女孩的小臉更加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