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程野還有阿冰跑出凜冬城老遠,回頭瞅見熱泉把城牆衝得跟化了的冰棍兒似的,心裡頭才踏實點。阿冰那小子捧著暖光晶直哆嗦,說啥也要跟著我們,說要去冰淵找他爺爺當年沒找到的“自然心跳”法子。程野瞥了他一眼,沒吭聲,我猜他是嫌多個人累贅,可我瞅阿冰怪可憐的,就偷偷拽了拽程野袖子——得,算他默許了。
光門在冰原上頭飄著,跟塊會發光的玻璃似的。我剛想蹦躂進去,程野一把薅住我後領:“等等,先把這玩意兒套上。”他從背包裡掏出倆破布片子,看著跟撿來的一樣。
“這是啥?擦桌布?”我捏著那布片子嫌棄地甩了甩,布料軟趴趴的,透著股子寒氣。
程野白了我一眼,把布片子往我身上一套:“染冰花織的防寒服,在冰淵能保命。你那羽絨服進去就得凍成冰鎧甲。”他自己先套了一件,那破布片子往身上一穿,居然跟量身定做似的,還泛著淡藍色的光。我趕緊也套上,嘿,彆說,穿上立馬不覺得冷了,就是樣式跟個大西瓜皮似的,綠不啦嘰的。
“程野你看我像不像個會走路的凍西瓜?”我轉了個圈,冰碴子在腳底下咯吱響。
阿冰在旁邊小聲說:“林姑娘,這是‘冰鱗坎肩’,染冰花隻在冰淵極寒處開,花瓣織成布能扛住零下兩百度呢。”
“零下兩百度?!”我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凝魂筆掉地上,“那咱們進去不得變成冰棍兒?”
程野踹了我屁股一腳:“廢話真多,進去就知道了。”他先一步跨進光門,我跟阿冰趕緊跟上。剛穿過光門,一股寒氣就跟刀子似的刮過來,我下意識縮脖子,卻發現坎肩突然暖和起來,跟揣了個暖水袋似的。
眼前的景象跟凜冬城完全不一樣。凜冬城是乾冷,冰淵這兒卻全是會發光的冰疙瘩——天上飄著透明的冰山,冰塊裡嵌著五顏六色的光,跟誰把彩虹凍住了似的。地上的冰不是白的,是透著淡紫色的,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上,就是走一步一個坑,怪費勁的。
“我去,這地方咋跟仙境似的?”我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旁邊一塊會冒藍光的冰柱子,結果手剛碰上,那冰柱子突然“叮”地響了一聲,跟敲三角鐵似的。
阿冰嚇了一跳:“彆亂摸!這是‘鳴冰柱’,碰到就會唱歌,引來冰淵裡的玩意兒!”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哢嚓哢嚓”的聲音,旁邊的冰地裡鑽出好幾條白花花的東西,跟大號蚯蚓似的,腦袋上還長著倆發光的觸角。我尖叫一聲躲到程野背後:“那是啥?冰蚯蚓?”
程野拔出染靈杖,杖頭的熱泉紋路亮了亮,那些冰蚯蚓立刻縮了縮脖子,觸角上的光也暗了。“是‘寒蠕’,怕熱。”他說著,用杖尖輕輕點了下地麵,地上立刻冒出一小股熱氣,寒蠕們“嘶溜”一下全鑽回冰縫裡了。
“還是程野你牛逼!”我拍了拍他馬屁,順便瞅了瞅四周,“話說咱來這兒找啥?不是說染冰花嗎?咋一朵花影都沒有?”
阿冰捧著他那本破書翻來翻去:“書上說,染冰花長在‘冰歌穀’,得聽見冰唱歌才能找到。可這地方到處都在響,咋找啊?”
正說著,一陣特彆清亮的歌聲飄過來,跟有人在吹笛子似的,忽高忽低的,聽得人心裡癢癢。我順著聲音望過去,隻見遠處有個冰穀,穀裡的冰塊都在發光,歌聲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哎!那邊有聲音!”我指了指冰歌穀,“是不是那兒?”
程野皺著眉聽了聽:“這歌聲有點不對勁,太甜了,像……”他話沒說完,我突然覺得腦袋有點暈,那歌聲好像長了鉤子,直往我腦子裡鑽。阿冰也晃了晃身子,眼神有點發直。
“不好!是幻音!”程野趕緊掏出染弦,“林晚星,快用凝魂筆畫‘隔音符’!”
我手忙腳亂地拿出筆,可腦袋暈乎乎的,咋都畫不直。程野見狀,一把抓住我的手,帶著我在空氣中畫符。凝魂筆亮起金光,一個盾牌似的符篆飄在我們麵前,那甜膩的歌聲頓時被隔開了。
“差點著了道。”程野鬆了口氣,瞪了我一眼,“讓你彆亂跑,這下信了?”
我吐了吐舌頭,剛想頂嘴,就看見冰歌穀裡飄出來一個人——不對,是個冰人!那玩意兒渾身都是冰雕的,穿著跟古裝似的,手裡還拿著一把冰豎琴,正對著我們這邊彈琴呢。
“啥玩意兒?冰雕成精了?”我嚇得抓緊程野的胳膊。
阿冰翻書的手都抖了:“書……書上說,冰淵裡有‘冰歌妖’,用歌聲迷惑人,把人凍成冰雕當裝飾……”
那冰歌妖見我們沒被迷惑,琴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像指甲刮玻璃。我耳朵都快被刺穿了,就看見冰歌妖身邊的冰塊“哢嚓”裂開,飛出好多冰棱子,跟暗器似的朝我們射過來!
“躲!”程野把我和阿冰往旁邊一推,自己用染靈杖劃出一道熱氣流,冰棱子碰到熱氣“滋啦”一下就化了。可冰歌妖的琴音還在響,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我感覺坎肩都快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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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打斷它的琴!”程野喊道,“林晚星,凝魂筆給我!”
我趕緊把筆遞過去,隻見程野把凝魂筆往染弦上一搭,樂紋和符篆光纏在一起,“錚”地一聲彈出一道金光,直直射向冰歌妖的豎琴!
“當”的一聲脆響,冰豎琴被打斷了一根弦。冰歌妖尖叫一聲,琴音戛然而止。可它突然張開嘴,噴出一大團寒氣,瞬間在我們麵前結成一麵冰牆。
“快走!趁它沒反應過來!”程野拽著我們繞開冰牆,衝進冰歌穀裡。穀裡果然有好多染冰花,跟紫色的小喇叭似的,開在冰塊縫裡,每朵花上都掛著一滴冰晶,一碰就“叮叮”響。
“找到了!”我趕緊蹲下來想摘花,手剛碰到花瓣,就聽見“哢嚓”一聲,我手邊的冰塊突然裂開,露出一個凍在冰裡的東西——像是個小孩的手,手指上還戴著個銀戒指!
“啊!”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冰……冰裡有人!”
程野和阿冰趕緊湊過來看。程野用染靈杖輕輕融化了一點冰,裡麵果然是個被凍住的人,看穿著像是個探險的,臉色青紫,眼睛還睜著,跟活著似的。阿冰翻著書,臉色煞白:“書上說,冰歌妖會把獵物凍在冰裡當‘花肥’,這些染冰花就是靠……靠人血長出來的!”
我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剛才還覺得好看的染冰花,現在看著跟毒蛇似的。程野皺著眉,把染靈杖按在冰塊上,想把人弄出來,可那冰太硬了,化了半天就化了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