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管子程野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氣泡破裂的聲音,“鏡子裡的不是你……是它……”他突然指向車廂儘頭的穿衣鏡,程野這才發現那麵鏡子不知何時變得漆黑,像塊吸光的黑玻璃。
“它要出來了……”管子程野的手突然開始潰爛,露出裡麵青黑色的骨頭,“七顆珠子能鎮住它……但要有人獻祭……”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突然化成灘黑水,順著地板縫流進了36號座位底下。程野感覺腳邊一陣發燙,低頭看見那灘水滲進去的地方,冒出個心形的光斑,和自己手背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看來還是得打開這箱子。”程野咬咬牙,用古劍撬開座位底板,露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鎖是青銅做的,形狀像顆正在滴血的心臟。
“這鎖……”林晚星突然想起秦硯日記裡的插畫,“和記載中昆侖星圖台的鎮心鎖一模一樣!”她把自己手腕上的槐花項鏈解下來,吊墜剛碰到鎖孔,就聽見哢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箱子裡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和張教授帶來的鐵盒裡的絨布同款,上麵擺著個巴掌大的青銅鼎,居然是完整的!鼎身上刻著的星圖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碎片都清晰,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底座刻著行小字:三千年一輪回,星官守鼎,凡人填魂。
“完整的鼎!”張教授激動得直搓手,剛要伸手去拿,就被鼎身突然彈出的尖刺劃破了手指,血珠滴在鼎上的瞬間,整列火車突然發出刺耳的鳴笛聲,窗外的戈壁灘開始往後倒轉,像是在倒放的電影。
“怎麼回事?”林晚星死死抓住座位扶手,看見窗外的月亮變成了血紅色,沙地上那些跪著的人影突然站了起來,個個都舉著青銅珠,朝著火車的方向朝拜。
青銅鼎突然開始震動,鼎口冒出股黑煙,在半空中凝成個模糊的人影,穿著中山裝,手裡把玩著顆刻著“魂”字的青銅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人影慢慢轉過身,露出秦硯那張熟悉的臉,隻是鬢角的白霜變成了銀白色,“七顆珠子聚齊,鼎身歸位,就差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是啥?”程野握緊了古劍,劍鞘上的星紋已經燙得像塊烙鐵,“你到底想讓我們乾啥?”
秦硯的人影突然笑起來,指了指程野手背上的心形印記:“用你的魂補鼎心的缺,不然等火車到了昆侖山口,所有時空都會崩塌。”他抬手一揮,鼎身上的星圖突然投射到牆上,出現無數個畫麵:有程野小時候在槐樹下埋青銅珠的場景,有林晚星第一次見到秦硯時掉在地上的槐花瓣,還有張教授年輕時在考古隊裡偷藏鼎碎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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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真的?”林晚星盯著畫麵裡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舉著青銅珠問秦硯:“秦爺爺,這珠子為什麼會跟著我跑呀?”秦硯當時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因為你是星官的後人呀。”
“星官的後人?”林晚星突然捂住嘴,想起張教授之前說的dna檢測報告,“難道我是……”
“你是秦氏星官的最後一代傳人。”秦硯的人影漸漸變得透明,“當年秦硯為了保住星圖,把自己的魂魄劈成七份封在青銅珠裡,散落在不同時空,隻有找到能讓七魂共鳴的人,才能重新拚回完整的星圖。”他指了指程野,“而你,是唯一能讓七顆珠子同時發光的人,你的魂魄裡有秦硯遺失的那部分心魄。”
程野剛要說話,火車突然劇烈顛簸起來,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的喊聲:“格爾木站到了!停車十七分鐘!重複,停車十七分鐘!”
車廂門自動滑開,程野探出頭一看,嚇得頭皮發麻——站台是用白骨鋪成的,遠處的路燈是用人頭骨做的,每個燈座上都插著顆青銅珠,在黑暗裡閃著幽藍的光。有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站在站台中央,背對著火車梳頭,頭發長得拖在地上,仔細一看,居然是用槐樹枝編的。
“彆下去!”秦硯的人影突然變得激動,“那是槐樹精化形的,專勾帶星圖氣息的人!”
可已經晚了,張教授被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勾得迷迷糊糊,嘴裡念叨著“鼎碎片”,搖搖晃晃就往車下走。程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老頭突然翻著白眼掙紮起來,力氣大得不像個七十歲的人:“放開我!我要去找最後一塊碎片!它就在站台儘頭的箱子裡!”
程野突然想起檢票時列車員說的話,趕緊摸出七顆青銅珠往張教授鼻子前湊,珠子的藍光剛碰到老頭的臉,他就猛地打了個寒顫,眼神清明了不少:“我剛才……咋了?”
“差點被樹精勾走魂。”林晚星指著窗外,紅裙女人已經轉過身,臉上沒有五官,隻有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對著車廂的方向緩緩鞠躬,“你看她手裡的梳子!”
程野定睛一看,那梳子竟是用青銅鼎的碎片做的,梳齒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像沒乾透的血。女人梳著梳著,突然從窟窿裡伸出根槐樹枝,朝著火車的方向抓來,枝丫上的葉子沙沙作響,竟在說人話:“把星圖給我……三千年了……該換我當星官了……”
“快關門!”程野猛地拽回林晚星,車廂門剛關上,就聽見外麵傳來指甲刮玻璃的聲音,密密麻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他貼在門縫上往外看,紅裙女人的臉正死死貼在玻璃上,黑洞洞的眼眶裡滲出槐花瓣,順著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堆成小小的墳包。
“這玩意兒太邪門了!”程野剛鬆了口氣,突然發現張教授的白胡子上沾著片槐花瓣,邊緣泛著藍光,和醫院枕頭底下那片一模一樣,“教授!你身上有這花瓣!”
張教授哆嗦著摸出老花鏡,剛要摘花瓣,那花瓣突然鑽進他的皮膚裡,在脖子上長出片青黑色的樹葉印記。老頭瞬間像被抽走了魂,直挺挺地倒在座位上,嘴裡開始哼那首古老的歌謠,調子和醫院裡飄的一模一樣,隻是歌詞變了:“七月十七鬼門開,星官換魂站成排,一顆珠子一個魄,少了哪個都投胎……”
“他被附身了!”林晚星突然想起青銅珠裡的提示,抓起顆刻著“魂”字的珠子就往張教授嘴裡塞,“秦硯說過,‘魂’字珠能鎮邪祟!”
珠子剛碰到老頭的舌頭,就聽見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上的樹葉印記突然冒煙,從皮膚裡鑽出條槐樹枝,在地板上掙紮了幾下就化成了灰。張教授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氣:“剛才那樹精……說她是守鼎人的媳婦……三千年前進了昆侖就沒出來……”
程野還沒來得及細問,火車突然猛地啟動,窗外的格爾木站開始往後退,紅裙女人在站台上拚命追趕,嘴裡喊著什麼,風聲太大聽不真切,隻看見她手裡的青銅梳突然裂開,掉出半張星圖碎片,正好貼在火車玻璃上。
“最後一塊碎片!”林晚星趕緊用指甲摳玻璃,碎片剛到手,整列火車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窗外的戈壁灘消失了,變成了白茫茫的雪山,車廂裡的煤煙味變成了鬆木香,座位上的紅絨布不知何時換成了軍綠色的帆布。
“這是……昆侖山口?”程野扒著窗戶往外看,遠處的雪山上有座模糊的建築,輪廓像個巨大的羅盤,“那就是星圖台?”
青銅鼎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鼎身的星圖開始旋轉,和七顆青銅珠在桌上拚出的圖案漸漸重合。程野手背上的心形印記越來越燙,他突然想起秦硯剛才的話,猛地抓住林晚星的手:“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要乾啥?”林晚星看著他走向青銅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秦硯說的獻祭……不會是……”
“彆擔心。”程野回頭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裡還沾著戈壁灘的沙礫,“秦硯日記裡夾著的槐花瓣,邊緣有圈藍光,和我手背上的印記顏色一樣。他早就留了後手,我猜所謂的獻祭,根本不是丟命,是讓我的魂魄和秦硯散落在外的七魂共鳴,這樣才能讓星圖徹底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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