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把玻璃球放進鐵盒,響。謝了。
謝啥。林晚星把鐵盒往櫃台裡塞,看見賬本上記著陳爺爺:艾草一把,香,下麵畫了個小小的艾草葉,還畫了個笑臉,跟上次畫玉米時一個樣。
傍晚時,林阿姨來鋪子裡喊林晚星回家,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裡麵有剛買的排骨。小程,明晚還來家裡吃飯,我給你做紅燒排骨。
阿姨,不用總麻煩您。程野趕緊說。
麻煩啥!林阿姨笑著說,瞥見林晚星手腕上的手鏈,這是小程做的?真好看,比首飾鋪的還精致。晚星,你咋不跟媽說?
剛戴上......林晚星小聲說,臉又紅了。
林阿姨拉過程野的手看了看,指關節上有層薄繭:肯定費了不少勁吧?下次做東西戴個手套,彆磨破了手。
知道了阿姨。程野心裡暖烘烘的。
林晚星跟她媽往家走,走到巷口又回頭,看見程野還站在鋪子門口瞅著她們,趕緊揮了揮手,轉身跑了。程野笑著揮了揮手,轉身回鋪子,看見櫃台上的小鐵盒,突然想把那個桃木盒子也放進去,剛拿起盒子,聽見門口傳來的叫聲,是李奶奶家的小狗,嘴裡叼著雙鞋墊。
程野接過鞋墊,是藍布做的,上麵繡著小雛菊,跟林晚星繡的一個樣。他往李奶奶家走,剛上樓梯就看見老人家站在門口等他。小程,給你做的鞋墊,吸汗。李奶奶把鞋墊往他手裡塞,晚星姑娘說你總穿布鞋,鞋墊容易潮,我就做了兩雙,換著穿。
奶奶,您太費心了。程野捏著鞋墊,軟乎乎的。
不費心。李奶奶笑著說,你幫我搬花盆,幫張大爺修煤爐,這點事算啥。對了,廟會那天你倆早點去,我聽說有賣糖畫的,能畫小雛菊,你給晚星姑娘買一個。
成,我記住了。程野把鞋墊揣進懷裡,心裡像揣了團熱乎的棉花。
回到鋪子時,天已經黑了,程野把鞋墊跟棉襪子擺在一起,都是藍布的,上麵都繡著小雛菊,看著心裡暖烘烘的。他拿出桃木盒子,把那個小兔子布偶放進去,又把玻璃球也放進去,盒子裡響,像藏了一盒子的歡喜。
第二天一早,程野剛把鋪子門打開,就看見胖嬸騎著三輪車過來了,車鬥裡裝著些剛摘的豆角,綠油油的。小程,給你!她把豆角往櫃台上一放,剛摘的,炒著吃脆。對了,我給你找了件襯衫,是我家那口子年輕時穿的,沒穿過幾次,你試試合不合身。她從車鬥裡拿出個布包,裡麵是件白襯衫,領口還帶著新衣服的折痕。
嬸子,不用......程野趕緊擺手。
咋不用?胖嬸把襯衫往他懷裡塞,廟會那天總得體麵點兒,你穿這白襯衫準好看。快去試試!
程野沒辦法,隻好拿著襯衫進裡屋試。襯衫有點大,肩膀寬了些,但挺乾淨的。他出來時,胖嬸眼睛一亮:好看!就是肩膀寬了點,我讓我家那口子給你縫縫就行,保準合身。
謝謝您嬸子。程野心裡暖烘烘的。
謝啥!胖嬸笑著說,看見林晚星從巷口跑過來,手裡拎著個保溫桶,晚星姑娘,你看程野哥穿這襯衫好看不?
林晚星跑到跟前,看見程野穿白襯衫的樣子,臉地紅了,低下頭小聲說:好看。
是吧!胖嬸拍著手笑,我就說好看。晚星姑娘,你媽給你找的裙子呢?拿來我給你熨熨,皺巴巴的不好看。
我媽說......林晚星剛開口,就被胖嬸打斷了。
說啥都沒用,快去拿!胖嬸推著她往家走,我這兒有熨鬥,熨完準跟新的一樣!
林晚星沒辦法,隻好跑回家拿裙子。程野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摸了摸身上的白襯衫,心裡甜滋滋的。胖嬸拍著他肩膀笑:你倆啊,就跟那剛出殼的小雞似的,見了麵就臉紅。
沒過一會兒,林晚星拿著條淺藍色的裙子回來了,裙子是的確良的,上麵印著小小的碎花,是去年流行的樣式。胖嬸接過裙子,往鋪子裡的案板上一鋪,拿出熨鬥熨了起來。你媽真會過日子,這裙子還挺新的。
我媽說就穿過一次。林晚星小聲說,眼睛偷偷瞅著程野,看見他穿白襯衫的樣子,心跳得飛快。
程野也在瞅她,看見她頭發上彆著個小發卡,是塑料的小雛菊,跟她繡的一個樣。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又趕緊移開,胖嬸在旁邊看得直笑。
熨好裙子,胖嬸把裙子疊好遞給林晚星:收好了,廟會那天穿。對了,我給你倆買了兩串糖葫蘆,擱車鬥裡了,快拿去吃。
程野去車鬥裡拿糖葫蘆,是兩串山楂的,裹著糖衣,亮晶晶的。他遞了一串給林晚星,自己拿了一串咬了口,酸得眯起眼,甜水卻順著喉嚨往下流,心裡甜滋滋的。
林晚星也咬了口,酸得皺起鼻子,卻還是往下咽,看見程野眯著眼的樣子,笑出聲。酸吧?
酸,但是甜。程野笑著說,看見她嘴角沾著點糖衣,伸手幫她擦掉,指尖蹭過她臉頰,軟乎乎的。
兩人站在鋪子裡,手裡拿著糖葫蘆,艾草的香味慢悠悠地飄著,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暖乎乎的。程野摸了摸兜裡的小布包,硬幣撞得響,像在催著廟會快點來。他看著林晚星笑,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磨亮的硬幣,看著普通,卻藏著數不清的歡喜,藏在艾草的香味裡,藏在她咬糖葫蘆時皺起的鼻子裡,還有他心裡偷偷藏著的盼頭——等廟會那天,穿她媽找的裙子,穿胖嬸給的襯衫,給她套個大兔子,再跟她拍張照片,貼在鋪子裡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暖乎乎的日子,是他倆一起過的。
喜歡時光裡的細水流長請大家收藏:()時光裡的細水流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