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碗筷時,院角的老棗樹上又落了兩顆紅棗,“啪嗒”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滾到程野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棗皮紅得發亮,還帶著太陽曬過的暖,遞到林晚星跟前:“剛掉的,甜不甜你嘗嘗。”
林晚星正織到圍巾的拐角,手裡的毛線針頓了頓,騰出一隻手接過來,在衣角蹭了蹭就咬了口——脆生生的甜,棗核小,肉還厚。她眼睛彎成月牙,把剩下的半顆遞回程野嘴邊:“甜!比雜貨鋪老板娘給的紅棗還甜,你也吃。”
程野張嘴含住,甜味順著舌尖漫到心裡,抬眼就看見林晚星發梢沾著的一縷毛線,淺灰色的,跟她手裡的毛線團一個色。他伸手幫她拂掉,指尖蹭過她的耳尖,比剛撿的紅棗還熱:“織了這半天,手酸不酸?要不歇會兒,咱們去巷口看看張大爺的早點攤收了沒,他昨天說今天有新做的糖芋苗。”
“不酸!”林晚星趕緊搖頭,手裡的毛線針又飛快地動起來,“我得趕緊織完,再過半個月就該上凍了,到時候你出門釣魚,圍著圍巾就不冷了。”她低頭盯著針腳,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我媽說織圍巾要留個小穗子才好看,我昨天對著鏡子練了好半天,你看這個穗子是不是比上次的齊?”
程野湊過去看,淺灰色的毛線穗子整整齊齊垂在指尖,針腳比剛開始密了不少,能看出她每天都在偷偷練。他伸手碰了碰穗子,軟乎乎的像小絨毛:“齊!比我見過的所有圍巾都好看,等冬天我戴著它去釣魚,保準所有大爺都問我在哪兒買的。”
“才不給他們買呢!”林晚星趕緊把圍巾往懷裡攏了攏,像護著寶貝似的,“這是我給你織的,就你一個人能戴,彆人要戴我還不給呢。”她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幾顆裹著糖紙的奶糖,“昨天我去雜貨鋪買針線,老板娘給我的奶糖,說含著織毛線不困,我留了兩顆給你,你嘗嘗。”
程野接過奶糖,糖紙是粉白相間的,還帶著林晚星兜裡的體溫。他剝了顆塞進嘴裡,奶香味混著甜味在嘴裡散開,比小時候吃的水果糖還甜。他看著林晚星低頭織毛線的模樣,陽光落在她發辮上的粉綢帶,晃得人心裡軟乎乎的,突然覺得這院子裡的棗花香、奶糖甜,都不如她笑的時候甜。
正愣神呢,院門外傳來“吱呀”一聲,是李奶奶端著個瓷碗進來了,碗裡是剛蒸好的南瓜糕,還冒著熱氣:“晚星啊,奶奶剛蒸的南瓜糕,你跟小程嘗嘗,放了紅糖,甜得很。”
林晚星趕緊放下毛線針站起來,接過瓷碗:“謝謝李奶奶!您還特意給我們送過來,您自己也吃啊。”
“奶奶吃過了!”李奶奶擺擺手,眼睛落在林晚星手裡的毛線團上,笑出滿臉皺紋,“這是給小程織圍巾呢?看這針腳,比你媽年輕時織得還細,小程有福氣啊。”她說著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小程啊,我們晚星可是個實心眼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彆讓她受委屈。”
程野趕緊點頭,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奶糖:“李奶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待晚星,這輩子都不讓她受委屈。”
李奶奶笑了,又跟他們嘮了會兒家常,說巷口的老槐樹該修枝了,不然冬天落雪壓斷枝椏會砸到人,還說陳爺爺最近在教隔壁的小娃寫毛筆字,寫得有模有樣的。直到林晚星媽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剛曬好的蘿卜乾,給李奶奶裝了一袋,李奶奶才端著空碗回去。
“李奶奶真是熱心,天天給咱們送吃的。”林晚星看著李奶奶的背影,又拿起毛線針織起來,“等我圍巾織完了,給李奶奶也織雙毛線襪吧,她年紀大了,冬天腳容易涼。”
程野點點頭,坐在她旁邊幫她理毛線:“好啊,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買毛線,買那種最軟的,織出來的襪子暖腳。”他看著林晚星認真的模樣,突然想起昨天陳爺爺說的話,心裡像揣了團暖烘烘的火,恨不得現在就把這輩子的好都給她。
織到傍晚時,圍巾終於織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幾個穗子。林晚星舉著圍巾在程野身上比了比,眼睛亮得像星星:“程野哥,你站起來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程野趕緊站起來,林晚星踮著腳把圍巾繞在他脖子上,淺灰色的毛線裹著她身上的奶糖味,暖得他脖子都發顫。她幫他整理好穗子,後退兩步看了看,笑得露出兩個小梨渦:“正好!繞兩圈還能剩下點穗子,比我想象的還好看!”
程野伸手摸了摸圍巾,軟乎乎的還帶著林晚星的體溫,心裡甜得發慌。他拉過林晚星的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好看,你織的啥都好看。”
林晚星的臉“騰”地紅了,趕緊把頭埋在他胸口,耳朵燙得像要著火。院角的老棗樹又落了顆紅棗,滾到他們腳邊,程野彎腰撿起來,遞到林晚星嘴邊:“再吃顆,甜。”
林晚星張嘴含住,甜味混著程野身上的圍巾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偷偷抬頭看程野,他正看著她笑,眼睛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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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來時,程野該回鋪子了。林晚星幫他把圍巾疊好,放進竹籃裡,還往裡麵塞了兩顆奶糖:“你回去路上吃,彆餓著。明天咱們早點起來,去給陳爺爺送魚乾,他昨天說魚乾曬得差不多了。”
程野點點頭,接過竹籃,又把林晚星往懷裡抱了抱:“你早點睡,彆織毛線織太晚了,對眼睛不好。”
“知道啦!”林晚星點點頭,看著程野往巷口走,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路燈下,才轉身回院子。她媽正坐在門口織毛衣,看見她回來,笑了:“跟小程待了一天,開心不?”
林晚星趕緊點頭,坐在她媽旁邊,拿起沒織完的毛線襪:“開心!程野哥說我織的圍巾好看,還說要跟我一起給李奶奶買毛線。”
她媽摸了摸她的頭,眼裡滿是笑意:“咱們晚星是個好姑娘,小程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倆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程野被巷口的公雞叫吵醒時,天剛蒙蒙亮。他趕緊爬起來,把林晚星織的圍巾圍在脖子上,淺灰色的毛線暖得他心裡發顫。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林晚星拎著個布包站在台階下,發辮上的粉綢帶沾了點晨露,軟塌塌地貼在肩上。
“程野哥!我給你帶了早飯,是我媽剛煮的小米粥,還有鹹菜。”林晚星把布包遞過來,裡麵是個白瓷碗,還冒著熱氣,“我媽說早上喝小米粥暖,你快趁熱吃。”
程野接過布包,粥的香味混著鹹菜的鹹香,心裡暖得發慌。他拉過林晚星的手,往她手裡塞了顆奶糖:“你也吃,甜的。”
林晚星接過奶糖,剝了顆塞進嘴裡,跟著程野往陳爺爺家走。巷子裡的燈還亮著,李奶奶家的小狗跟在他們身後,搖著尾巴跑前跑後。
到了陳爺爺家,陳奶奶正坐在院子裡翻魚乾,魚乾曬得金黃,滿院子都是魚的香味。“小程、晚星來啦!”陳奶奶趕緊站起來,往他們手裡塞了塊魚乾,“剛曬好的,你們嘗嘗,鹹淡正好。”
程野接過魚乾,咬了口,鮮得很,比上次吃的紅燒魚還香。林晚星也咬了口,眼睛亮了:“陳奶奶,您曬的魚乾真好吃!比我媽煮的魚湯還鮮!”
陳爺爺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竹籃,裡麵是剛炒好的瓜子:“你們喜歡就好,我跟你陳奶奶還怕曬得不好吃呢。”他把竹籃遞給程野,“這瓜子你們拿著,晚上在鋪子裡織毛線的時候吃。”
程野趕緊接過竹籃,心裡暖得發顫:“謝謝陳爺爺、陳奶奶,你們太費心了。”
跟陳爺爺、陳奶奶嘮了會兒家常,程野和林晚星就往巷口走。路過雜貨鋪時,老板娘正坐在門口織毛衣,看見他們,笑了:“小程圍巾織好了?真好看,晚星手真巧。”
林晚星趕緊點頭,臉一紅:“老板娘您過獎了,我還得跟您學呢。”
老板娘笑了,往她手裡塞了個毛線團,是淺粉色的:“這個毛線給你,織雙毛線襪給你媽,她冬天腳容易涼。”
林晚星接過毛線團,心裡暖得發慌:“謝謝老板娘!您真好。”
往回走時,林晚星突然想起什麼,拉著程野的手往巷尾走:“程野哥,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肯定喜歡。”
程野跟著她走,走到巷尾的老槐樹下,林晚星指著樹洞裡的小盒子:“你看,這是我小時候藏東西的地方,裡麵有我攢的糖紙,還有我畫的畫。”她掏出小盒子,打開給程野看,裡麵的糖紙五顏六色的,還有幾張畫著小房子和小魚的畫。
“我小時候總想著,等我長大了,要跟喜歡的人一起看這些糖紙,一起畫小房子。”林晚星看著程野,眼睛裡滿是期待,“程野哥,你願意跟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