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紅酒?”
“對,魯中的,一瓶十美元。”
“那麻煩你幫我弄兩瓶,包裝精美點,我要送人。”
王心軍笑道:“送人?就兩瓶紅酒?”
“嗨,管他值多少錢?我的一份心意。”
王心軍出去了不到十分鐘,拿回來了兩瓶魯中張裕,而且是前年產的。
“王老板,你這個攤位一年多少錢?”
“一千美元,怎麼?你也要來租攤位?”
陳衛民笑道:“沒有沒有,我不想零售,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成本是多少。”
“零售的利潤高,像我這種罐頭,豫東產的,三百四十克,國內一罐兩塊七,運到莫斯科批發,兩塊五美元,但是零售我能賣到三塊以上,關鍵是有時候碰到不懂行市的蘇聯人,一張熊皮到手,運回去就是天價,我勸你也零售為主。”
“我再考慮考慮。”
陳衛民又在市場上轉了一圈。
也有當地居民來這裡采購物資,有的手裡沒有美元,就拿家裡的東西,例如貂皮大衣來換食物或者白酒。
在華夏人眼裡,蘇聯人家裡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他們的毛皮衣服,拿回國內重新修理一番,又是一件新皮衣。
有時候,陳衛民都為蘇聯人著急。
家裡唯一的保暖皮衣賣掉,你怎麼度過未來漫長的寒冬?
他們好像並不考慮幾個月後的生活,今朝有今朝醉。
也有蘇聯人帶著什麼收音機之類的來換,但被華夏人臊了一嗓子,這破玩意,在國內二三十塊就能買一個新的,而且還不好往國內帶。
也有蘇聯人拿著自己的軍功章,希望用軍功章換取一瓶白酒。
也有蘇聯人拿著獵槍、軍工鏟、望遠鏡等等家裡可以拿得出手的物資來這裡交換。
如果沒有華夏人看上的物資,最好用美元,如果美元也沒有,就隻能用盧布,而且要接受華夏人的盤剝。
黑市一比十五,但華夏人一般都按照一比十六或者十七兌換。
上輩子,陳衛民也這麼乾,因為他必須防著盧布持續貶值。
手裡都盧布多了,他們就合夥去後貝加爾斯克或者格城買一輛二手車,再搞一個以物易物的合同,就可以開回國內,然後再賣掉。
但是蘇聯邊境的二手車的價格很高,幾乎和馬洲裡價格差不多,陳衛民記得91年他們一起開回去過,一輛破爛伏爾加,開十公裡就得停車散熱的破車,要三萬三人民幣或者等值盧布。
想想,這都是多麼輝煌的過往啊。
切爾基佐夫市場最深處,劉世雲正躺在吊床上睡覺,雪白的肚皮露在外麵。
他的攤位是最大的攤位,一共有五頂大帳篷組成。
誰讓他是切爾基佐夫市場的實際管理者呢?
也不是沒人想挑戰一下他的權威,但是接手之人頂多經營幾天時間,就會被莫斯科警察抓走。
慢慢的,大家都明白過來,人家劉世雲是有背景的。
但是,據牛盾說,劉世雲也不是好東西,搶劫華人的主謀就是他,但是他不搶劫燕京人。
上輩子,牛盾帶自己來蘇聯拜訪的第一個人就是劉世雲。
劉世雲同意了之後,陳衛民才在切爾基佐夫市場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