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牆壁上掛的油畫,就令陳衛民垂涎三尺。
尤裡維奇五十多歲的年齡,八字胡,短頭發,穿著蘇聯舊式軍裝,嘴裡叼著煙鬥。
“主任同誌,我是陳衛民。”
尤裡維奇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陳衛民坐下後,把禮物放到桌子上。
“謝爾蓋多次說起過你,他說你們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是的,如果沒有謝爾蓋的幫助,我無法在蘇聯立足。”
“年輕人,你並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張揚,相反,你很謙虛。”
領導,尤其是大領導的每句話,都飽含深意,沒有一句話是廢話。
也就是說,尤裡維奇之前已經知道自己這號人,有人跟他說,陳衛民很張揚。
但是他自己觀察,覺得我很謙虛,這就有意思了。
那麼,誰能向尤裡維奇介紹陳衛民呢?固然,謝爾蓋可以,但是謝爾蓋不可能說自己張揚。
那就隻剩了一個人,謝爾蓋的父親葉戈爾。
看來葉戈爾對自己的印象並不好啊。
“在華夏,謙遜是一種美德,感謝主任同誌對我的認可。”
“聽說你想要民主德國國家藝術博物館的文物?”
“是的,我對文物有超乎尋常的熱愛,聽說民主德國博物館有出售部分文物的打算,所以我就找了過來,但是希姆爾館長好像正在競選民主德國文化部副部長,而且這是購買文物的前提條件,所以我就央求謝爾蓋幫我牽線搭橋,谘詢一下您的意見。”
尤裡維奇哈哈笑了起來。
“年輕人啊,辦事不靠譜。”,尤裡維奇說完站了起來,在陳衛民不解的目光中上樓了。
啥情況?
辦事不靠譜?
不應該啊。
如果你不想幫我,完全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把我拒絕了即可,為啥還要見我一麵,說我一句辦事不靠譜?
不靠譜?
就在陳衛民思考的時候,利沙耶夫走了過來,他依然很熱情。
“陳,走吧,我送你回去。”
陳衛民可是受過華夏五千年文明的熏陶,而且看過那麼多官場小說,立刻發現了不同之處。
作為尤裡維奇的秘書,利沙耶夫應該以尤裡維奇的意誌為自己的態度。
尤裡維奇說自己辦事不靠譜,那麼,利沙耶夫應該也認為自己不靠譜才行,哪怕他覺得自己靠譜,也必須覺得不靠譜。
陳衛民腦海中立刻跳出一個詞語:當了裱子立牌坊。
而且,陳衛民忽略了一個問題。
蘇聯的親戚關係,和華夏完全不是一回事。
何況,尤裡維奇不是謝爾蓋的親老丈人,而是二丈人。
謝爾蓋的利益,不可能輸送給尤裡維奇。
那麼,尤裡維奇肯定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想到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隻要找到根源,一切都好辦了。
“利沙耶夫主任,麻煩你了。”
兩人出門後,陳衛民有意無意地說道:“民主德國博物館的館藏品太多了,我一個華夏人,在東柏林舉步維艱,如果利沙耶夫主任能幫我引薦一家靠譜的公司,和我一起操作這件事,我將非常感激。”
利沙耶夫暗讚陳衛民懂事。
“確實,你初來乍到,肯定不熟悉民主德國的政治和經濟,我認識一個蘇聯人,和謝爾蓋的夫人是姐妹,她在民主德國非常受歡迎,假如你們的合作像謝爾蓋一樣,在民主德國,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