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纖細蒼白、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正死死攥住他丹田內那顆光華流轉的金丹。
林宇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不敢掙紮,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他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手上傳來的陰寒力道,隻要稍一催動,就能輕易捏碎他的道基,將他炸得屍骨無存!
就在林宇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異變陡生!
剖珠女原本癱軟的身軀,開始劇烈地、不自然地高頻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瘋狂蠕動、試圖破體而出!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那隻從她腹部伸出的蒼白手臂後方,一副嬌小的身軀,正如同蛻皮般,一點點地從剖珠女的軀殼中“分裂”出來!
是的,分裂。這個過程緩慢而扭曲,帶著粘稠的、仿佛血肉剝離的細微聲響,詭異得讓林宇日後每一次回想,都禁不住脊背發涼。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宇推開,他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此刻,站在他正對麵的,不再是剖珠女,而是一個剛剛從她體內“鑽”出來的小女孩。這女孩個頭隻到林宇胸口,一身單薄的白衣空蕩蕩地掛著,赤著雙足,裸露著纖細的手臂。她麵容稚嫩,但一雙黑幽幽的眼珠裡,卻盛滿了與外貌截然不符的冰冷殺意。
她一現身,便極其不耐煩地抬腳,像踢開一件垃圾般,將地上半死不活的剖珠女踹飛到數丈之外,撞在一塊山岩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用的廢物!”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卻帶著蝕骨的寒意,“要不是看在你我這具身體還有點淵源的份上,姑奶奶早就打爛你這副不中用的賤骨頭了!”
她說話間,一頭烏黑的長發上,還沾染著些許半是血水半是粘液的渾濁液體,但那些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蒸發、消失。林宇敏銳地注意到,不遠處剖珠女的身體,隨著這小女孩的脫離,仿佛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皮膚褶皺,發絲灰白,竟呈現出一種急速衰老的跡象——先前那燃血秘法消耗的,果然是她自身的生命本源!
“唉,”小女孩的視線轉回林宇身上,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那隻握住林宇金丹的手絲毫沒有鬆動,另一隻蒼白的小手卻高高抬起,用指尖輕輕拍打著林宇的臉頰,動作帶著極大的羞辱意味,“雖然手段夠狠,心思也夠狡詐,但終歸是年紀小,見識淺薄了些。”她歪著頭,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林宇,“臭小子,聽好了,姑奶奶我叫白夭,這幾個字,你得用命記住!”
林宇腦中一片混亂,眼前的詭異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但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是他有生以來所麵臨的最大危機!他終於明白,為何剖珠女似乎完全不受道心誓言的約束——因為這具身體真正的主宰,根本就不是剖珠女,而是眼前這個名為白夭的詭異女孩!
一直以來,林宇都自詡智計過人,即便麵對斷罪崖底那合道期蛇人的死亡追擊,他也始終覺得自己尚有一線生機。但此刻,在白夭絕對的力量壓製和詭異手段麵前,他第一次感到了徹頭徹尾的無力與絕望。
他已經清晰地感知到,這個白夭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是實實在在的元嬰期!
白夭?這個名字……
林宇的瞳孔驟然收縮,識海仿佛被驚雷劈中,轟然炸響!
一個牽扯著三百年前一場席卷修真界大戰的名字,浮現在他腦海!
白夭似乎很滿意林宇的反應,嘻嘻笑道:“怎麼?這副表情,是終於想起來姑奶奶是誰了?”
“白帝之女……”林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孩,與那場導致生靈塗炭的玄魔大戰的***聯係起來!
“對頭,就是我!”白夭喜笑顏開,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誇獎,“要不是姑奶奶我用‘跗骨法’附在這剖珠女身上,就憑她那點本事,早不知道被你坑死多少回了!混賬小子,膽子不小啊!先前用陰雷符轟我,剛才又拿兩顆破金丹炸我?嗯?”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林宇強忍著丹田處傳來的劇痛和恐懼,咬牙問道。
“做什麼?”白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道,“當然是拿回我的魔種!”
林宇一愣,急忙分辯:“魔種不在我身上!”
“放屁!”白夭眼神一厲,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疼得林宇倒抽一口冷氣。她根本不信林宇的辯解,那股精純的魔種能源化身,她分明感知到是鑽入了林宇體內。
魔種到底去了哪裡?林宇自己也是一頭霧水。情急之下,他識海中靈光一閃,幾乎是本能地,開始以靈識飛速勾勒那個他一直未能完全掌握、僅能摹繪出大概輪廓的上古傳送陣圖。
果然,當他開始嘗試溝通這陣圖時,識海深處,一個久違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悄然響起:
“喲,小子,看樣子你現在的處境,可是大大的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