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手中的骨篆燈懸在身前,銀藍色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在“蝕魂荒”的地麵上——這裡的土地並非人界的黃土或黑壤,而是泛著青灰色的“魂晶土”,每一步踩下去,都會從裂縫中滲出細小的黑色魂息,像受驚的蟲豸般迅速縮回土中。眾人跟在她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被頭頂的天空吸引,連一向警惕的夜魈燼,都忍不住抬頭多看了兩眼。
幽魔界東部的天幕,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沒有人界的藍天白雲,取而代之的是墨紫色的穹頂,像是被濃墨浸染過的綢緞,卻並非全然的漆黑——穹頂上綴滿了細碎的“魔晶碎屑”,這些碎屑並非恒星,而是百萬年來隕落魔物的魂核殘骸,有的泛著暗紅,有的閃著銀藍,還有的透著詭異的青綠,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寶石,隨著魔氣流動緩緩閃爍。更奇特的是天空中的“雙月”:東側懸著一輪血紅色的“赤魘月”,月麵上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像是凝固的血脈;西側則是一輪銀灰色的“玄寂月”,表麵覆蓋著薄如蟬翼的魂霧,偶爾會有淡紫色的蝕魂魔氣從魂霧中滲出,如水流般傾瀉而下,落在地麵便化作轉瞬即逝的紫霧。
“赤魘月主‘蝕’,玄寂月主‘藏’,雙月交替時會引發‘魔氣潮汐’,到時候連魂晶土都會翻湧,得提前找地方躲。”靈汐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抬手指向遠處,銀藍色的魂絲順著她的指尖延伸,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蜿蜒的暗線,“前麵就是‘蝕魂河’,第一個蝕魂樁就在河中央的骨台上。”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道黑色的“水帶”橫亙在荒原上。走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人界認知中的河流——蝕魂河的“河水”是半凝固的墨色魔氣,粘稠得像融化的瀝青,表麵漂浮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暈,那是蝕魂魔氣與河水魔氣交融的痕跡。河水不會流動,卻會隨著雙月的光芒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會從深處翻湧出幾截白骨,有的是魔物的犄角,有的是巨大的獸爪,還有的是人形的骸骨,這些白骨在魔氣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表麵竟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晶簇,反射著天幕上的魔晶碎光。
河床則是由無數白骨堆積而成,高高低低的骨堆形成了天然的“堤壩”,有的地方白骨堆疊得比人還高,骨縫中生長著一種名為“骨須草”的魔植——根莖是慘白的細骨,葉子是半透明的黑色薄膜,薄膜上布滿了細小的孔洞,會隨著魔氣的流動開合,每一次開合都會吸收周圍的魂息,然後從孔洞中吐出淡綠色的“魂露”,落在蝕魂河的魔氣中,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這河水碰不得。”靈汐停下腳步,骨篆燈的光在河麵上掃過,銀藍色的光芒所及之處,墨色河水竟像遇到烈火般向後退縮,“裡麵的‘腐魔膠’會粘住魂息,一旦沾到皮膚,不出半柱香,魂息就會被它抽乾。”她說著,從發間拔下一根銀質魂絲簪,輕輕丟向河水。簪子剛接觸到墨色魔氣,就被瞬間包裹,表麵的銀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不過幾個呼吸間,竟化作一灘黑色的粉末,消散在河水中。
沈硯辭握緊斬邪刃,紅白魂火在刃身跳動,他看向河中央:“那骨台怎麼上去?河麵至少有三十丈寬,而且沒法借力。”
話音剛落,蝕魂河的魔氣突然劇烈起伏,河中央的白骨台周圍,魔氣開始旋轉,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靈汐的琉璃色眼眸驟然收縮,骨篆燈的銀藍色火光劇烈跳動:“小心!是‘骨鰭魔鮫’!守護蝕魂樁的魔物,以腐魔膠和魂息為食!”
她話音未落,漩渦中突然衝出一道巨大的黑影,足有兩丈長——那是一隻形似鮫人的魔物,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鱗甲縫隙中滲出淡紫色的蝕魂魔氣;背脊上長著三排尖銳的白骨鰭,鰭尖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是淬了毒;頭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口部周圍纏繞著數十根黑色的觸須,觸須末端是吸盤,吸盤上布滿了細小的倒刺,正不斷吸附著河中的腐魔膠,發出“滋滋”的聲響。
“吼——”骨鰭魔鮫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巨大的尾鰭拍擊河麵,掀起高高的魔氣浪,朝著眾人所在的岸邊撲來。那魔氣浪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骨片,顯然是被魔鮫撕碎的其他魔物殘骸。
“散開!”夜魈燼率先反應過來,手中骨杖重重頓地,暗紅色燼火化作一道火牆,擋在眾人麵前。魔氣浪撞上火牆,發出“嗤嗤”的聲響,腐魔膠被燼火灼燒,化作黑色的煙霧,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刺鼻的腐鏽味。可魔鮫的力量遠超預期,火牆竟被魔氣浪壓得微微彎曲,夜魈燼暗紫色皮膚下的燼魂紋劇烈翻湧,赤金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這東西的魔氣比噬魂魔兵還純!”
蒼裂握緊巨斧,想要衝上前,卻被鱗隱拉住。鱗隱化作青鱗虛影,湊到蒼裂耳邊低聲道:“它在水裡占優勢,不能硬衝。”他說著,目光掃過河麵,注意到魔鮫的觸須雖然靈活,卻始終圍繞著白骨台轉動,“它的魂核應該在白骨台下麵,必須先引它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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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的眉心血脈印亮起,淡金色的符文在她掌心凝聚:“我來引它!靈汐,你能不能用魂絲纏住它的鰭?”
靈汐點頭,琉璃色眼眸緊盯著魔鮫的動作,發間的銀質魂絲簪同時亮起,三道透明的魂絲如利箭般射出,朝著魔鮫的背脊飛去。可魔鮫反應極快,尾鰭一擺,身體迅速轉向,避開了魂絲,同時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魔氣柱,直衝向清歡。
“小心!”沈硯辭縱身躍起,斬邪刃揮出一道紅白相間的光刃,與魔氣柱相撞。光刃中的淨魂之力與魔氣柱接觸,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魔氣柱被劈成兩半,落在地麵上,將魂晶土腐蝕出兩道深溝。沈硯辭落地時,手臂微微顫抖,剛才的碰撞讓他舊傷複發,傷口處的血跡再次滲了出來:“這魔氣能腐蝕淨魂火,必須速戰速決!”
清玄收起短笛,從懷中摸出三枚瑩白的玉符,口中默念咒語。玉符化作三道白光,在空中盤旋一周,然後朝著河麵飛去,落在魔鮫周圍的河水中。玉符接觸到腐魔膠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瑩白光芒,光芒形成一個圓形的結界,將魔鮫暫時困在其中。“這是‘封魔結界’,隻能困住它半柱香!”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催動玉符消耗了不少魂力,“快想辦法!”
靈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將骨篆燈遞給身邊的雲書,沉聲道:“幫我拿著燈,彆讓火滅了。”說完,她縱身躍起,發間的銀質魂絲簪全部亮起,數十道透明的魂絲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結界中的魔鮫罩去。“魂絲·縛!”隨著她的低喝,魂絲網落在魔鮫身上,透明的魂絲緊緊纏住魔鮫的鱗甲和骨鰭,甚至有幾道魂絲順著魔鮫的口部鑽進它體內,試圖牽製它的魂息。
魔鮫被魂絲纏住,發出憤怒的嘶吼,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結界在它的撞擊下,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淡紫色的蝕魂魔氣從裂紋中滲出,開始腐蝕結界的光芒。“快!結界要破了!”靈汐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魂絲網需要消耗大量的魂織之力,她的臉色比剛才更顯蒼白,琉璃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
夜魈燼抓住機會,縱身躍起,手中骨杖拆成雙刃,暗紅色燼火在刃身熊熊燃燒:“燼火·焚!”他在空中翻身,雙刃朝著魔鮫的背脊劈去。刃身的燼火與魔鮫的鱗甲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青黑色的鱗甲被灼燒出兩道焦痕,淡紫色的蝕魂魔氣從焦痕中滲出,卻被燼火瞬間燒成煙霧。
可魔鮫的韌性遠超想象,即使被魂絲纏住、被燼火灼燒,它依舊沒有倒下,反而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結界“哢嚓”一聲碎裂,魔鮫的尾鰭重重拍擊地麵,將魂晶土拍出一個大坑,同時口中噴出更多的魔氣柱,朝著夜魈燼和靈汐襲來。
“鱗隱!”沈硯辭大喊一聲。鱗隱立刻會意,化作青鱗虛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到魔鮫身下,雙生骨刃朝著魔鮫的腹部刺去。魔鮫的腹部鱗甲相對薄弱,骨刃輕易刺入,淡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落在地麵上,將魂晶土腐蝕出一個個小洞。魔鮫吃痛,身體劇烈扭動,試圖甩開鱗隱,可鱗隱早已借著衝擊力退到一旁,毫發無傷。
“就是現在!”清歡抓住魔鮫分神的瞬間,縱身躍起,掌心血脈印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刃,朝著魔鮫的頭部劈去。“血脈·破邪!”金色光刃帶著純淨的古魔血脈之力,與魔鮫的魔氣接觸,瞬間壓製住了蝕魂魔氣的腐蝕。光刃重重劈在魔鮫的頭部,青黑色的鱗甲應聲碎裂,魔鮫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頭部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夜魈燼趁機再次上前,雙刃合並成骨杖,杖頭的燼火暴漲,化作一道火鏈,纏住魔鮫的頸部。“燼火·鎖!”他用力拉動骨杖,將魔鮫的頭部拉向地麵,同時對沈硯辭喊道:“沈硯辭!用淨魂火劈它的傷口!”
沈硯辭點頭,將全身魂力注入斬邪刃,紅白魂火在刃身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劍。他縱身躍起,雙手握住劍柄,朝著魔鮫頭部的傷口劈去:“斬邪·淨魂——滅!”光劍重重刺入傷口,淨魂之力瞬間爆發,魔鮫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淡紫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魔氣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飄散的碎屑。
魔鮫的掙紮越來越弱,最終不再動彈,身體漸漸化作黑色的魔氣,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枚淡紫色的魂核,落在地麵上。靈汐走上前,撿起魂核,琉璃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這魂核被蝕魂魔氣汙染得太深,已經沒法用了。”她說著,將魂核丟進蝕魂河,魂核接觸到腐魔膠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青煙,消散不見。
眾人鬆了一口氣,雲書連忙將骨篆燈遞還給靈汐:“燈沒滅,隻是火光弱了點。”靈汐接過燈,輕輕晃動了一下,銀藍色的火光又恢複了之前的亮度。她看向河中央的白骨台,骨台上插著一根黑色的骨柱,骨柱表麵刻滿了扭曲的古魔符文,淡紫色的蝕魂魔氣正從骨柱頂端不斷湧出,朝著東方的蝕魂淵方向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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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第一個蝕魂樁。”靈汐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必須毀掉它,否則它會持續為古魔殘魂輸送力量。”她說著,縱身躍起,發間的魂絲再次射出,纏住白骨台的邊緣,然後借力蕩到骨台上。眾人也紛紛跟上——沈硯辭和夜魈燼踩著魂絲躍過河麵,蒼裂則抱起清玄和雲書,鱗隱在一旁護住他們,靈汐的魂絲在他們周圍編織成一道屏障,防止腐魔膠沾到身上。
骨台是由巨大的獸骨堆砌而成,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的晶簇,踩上去有些打滑。蝕魂樁就立在骨台中央,高度與人齊平,骨柱頂端嵌著一顆暗紅色的魂晶,正是蝕魂魔氣的源頭。“毀掉它需要三種力量:淨魂火、燼火,還有血脈之力。”靈汐轉身對眾人說,“三種力量同時注入骨柱,才能中和裡麵的蝕魂魔氣,否則隻會讓它爆發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