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鴻彬再也無法抑製,一股滾燙的鮮血猛地衝破他緊咬的牙關,噴灑在身前冰冷的竹席上,濺開大片刺目驚心的暗紅梅花!
他眼前陣陣發黑,劇烈的耳鳴淹沒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阿彌陀佛......”
妙真住持沉重悠長的佛號聲穿透了李鴻彬靈魂深處的轟鳴。
他看著李鴻彬和那個小幽魂陸見星,眼中悲憫之色濃得化不開。
“施主......”
妙真住持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靈體聚集依附於人身,對本人實質並無傷害,然陰陽殊途,其存在本身,冥冥之中便是對生者命格氣運、乃至肉身精元的無形損耗,此乃天道法則。”
李鴻彬猛地抬頭,唇邊的血跡尚未乾涸,眼中卻燃起了決絕的光芒。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因為情緒激蕩和之前強行壓製的內傷,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大師......”李鴻彬聲音沙啞,目光卻穿透禪房的嫋嫋香煙,直直落在妙真住持那布滿歲月痕跡卻又平靜無波的臉上,“求您指點!見星她......”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為我承受了太多,我不能讓她永遠活在恐懼和隨時魂飛魄散的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喉嚨的腥甜,一字一頓,無比鄭重地再次開口,“我知道亡魂修煉之路,多半伴隨著殺伐與戾氣,甚至可能引火燒身,造下無邊殺孽。”
“但我李鴻彬對天發誓,若能見星有一線生機,我願承擔一切後果!”
“哪怕是逆天而行,我也心甘情願去承受冥冥之中的因果!”
說罷,他“噗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妙真住持麵前,這一次,不再是額頭輕磕,而是將整個身軀伏倒在地,發出沉悶而決絕的聲響。
“求大師慈悲,告知我讓見星能夠安穩修煉之法,晚輩感激不儘!”
禪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見星的魂體在空中不安地飄動著,她似乎知道為什麼大哥哥要對這個老和尚行如此大禮,小小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和心痛。
她下意識地向李鴻彬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伸出虛幻的小手,想要去拉他。
妙真住持看著伏倒在地的李鴻彬,又看了看那因擔憂而魂體微微顫抖的陸見星,手中撚動的佛珠再次停頓下來。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禪房內隻剩下眾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終於,妙真住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與無奈,“施主,你可知,亡魂修煉,與生人迥異。”
“生人修煉,汲取天地靈氣,淬煉肉身神魂,乃是順應天道,逆天改命之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鴻彬堅毅的側臉,繼續說道,“而亡魂,本為陰物,滯留人間,已是逆天。”
“若再強行修煉,增益魂體,更是與輪回之道相悖。”
“亡魂修煉之法,古往今來,多記載於禁術邪典之中,其核心,往往離不開‘吞噬’二字。”
“或吞噬生魂,或吞噬怨氣,或吞噬同類......無論何種,皆需沾染無邊血腥與罪孽。”
“正如小友所見,這位女施主如今的境界,便是以吞噬那些戰死的敵人靈魂換來的。”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如逆水行舟,再難回頭,最終極易墮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李鴻彬身體一僵,這些道理他並非不懂,隻是被陸見星的遭遇和自己的愧疚衝昏了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