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父親的話語如同驚雷,一遍遍炸響。
守護者的宿命、百年的虧欠、一年倒計時的死亡通牒……
無數沉重的碎片瘋狂衝擊著他過往二十多年構建的、那個屬於“富二代黑客”的輕鬆世界。
他抬起頭,目光有些渙散地掃過父親堅毅而隱含痛楚的臉,掃過師父軒轅旭胸口那刺目的黑血汙漬,掃過李鴻彬眼中那焚儘一切的決然火焰,掃過安子軒通紅的眼眶,掃過雲夢情和蘇江南臉上那份同生共死的凝重……
最終,他的視線落回自己手中。
那枚黝黑的“昆侖星核”碎片靜靜地躺在掌心,觸感冰涼。
卻仿佛與他的心跳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細微的金芒在紋路深處流轉,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喚醒。
混亂、抗拒、恐懼……這些情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東西取代。
那是血脈深處被點燃的火焰,是對父親口中那“百年虧欠”的不甘,是對戰友們慨然赴死的震撼。
更是對腳下這片土地、對身後那萬家燈火,一種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沉重的責任感!
“我……”
謝翊龍的聲音乾澀沙啞,他用力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將那翻騰的氣血壓下。
他猛地站直了身體,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不再看父親,而是轉向李鴻彬,轉向軒轅旭,轉向所有注視著他的人。眼中的迷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凶狠的、破繭而出的決絕!
“一年!”他嘶啞地低吼出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的味道,“一年之內,……老子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把‘昆侖鏡’帶回來!”
他不再自稱“我”,而是用上了那帶著痞氣卻無比鄭重的“老子”。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宣告那個玩世不恭的謝翊龍已死。
活下來的,是背負著謝家宿命與昆侖守護之責的戰士!
“啪!”的一聲突然傳入眾人耳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隻見謝國棟正一巴掌拍向謝翊龍的頭,就因為他剛才的粗口之語,“你是誰老子呢?老子還沒死呢!!”
謝翊龍尷尬的笑了笑,隨即緊緊攥住手中的“昆侖星核”碎片,黝黑的碎片邊緣似乎要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碎片表麵的紋路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那些細微的金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如同無聲的回應。
......
另一邊,黔省國安的裝備整備區內,李鴻彬幾人正在房間中領取這一次的裝備,房間中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冷冽的燈光。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特種潤滑油和未知高強度合金被加工時產生的獨特氣味。
而此刻正站在一個開啟的、如同豎立棺槨般的裝備維護倉前的人,正是國安黔省分局的徐博士。
他頭發花白,穿著沾了些許油汙的白色實驗袍,臉上帶著長期熬夜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身旁的推車上,整齊地擺放著五套折疊好的、泛著深邃啞光黑的作戰服。
“時間!時間還是太緊了!”
徐博士搓著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對著圍攏過來的李鴻彬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