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對洞穴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洞壁在巨獸的高速移動中化作模糊的暗影向後飛掠。
它載著李鴻彬,在迷宮般錯綜複雜的洞穴係統中毫無遲滯地穿梭。
時而衝入僅容它龐大身軀勉強通過的狹窄縫隙,堅硬的岩壁與它身體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火花四濺;
時而衝下陡峭濕滑的斜坡,速度絲毫不減,沉重的身軀帶起呼嘯的風聲;
時而猛地躍過深不見底的黑暗地縫,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讓背上的李鴻彬心懸一線。
每一個岔路口,它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一個方向,仿佛腦中有一張精確無比的地下地圖。
李鴻彬伏低身體,緊緊抓住巨獸背上那些岩石般的褶皺,感受著身下傳來的磅礴力量和驚人的速度。
風聲貫耳,黑暗在眼前急速倒退,隻有背包之上的手電光束在劇烈顛簸中亂晃,勉強照亮前方一小段不斷變化的路徑。
他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頭形似野豬的岩石巨獸,不僅擁有恐怖的力量和防禦,其靈智之高、對洞穴的熟悉程度,以及對炎霜之力那匪夷所思的反應,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但也有一個問題圍繞在李鴻彬心裡,“它究竟要帶自己去哪裡?”
時間在黑暗中飛速流逝,不知穿行了多久,前方洞穴通道的儘頭,隱隱透出一片奇異的、柔和的光芒,與洞穴深處的絕對黑暗截然不同。
岩石巨獸發出一聲歡快的低吼,奔跑的速度再次加快,朝著那片光芒直衝而去!
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更為巨大的地下溶洞......
而此刻,距離李鴻彬出發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洞穴外麵,晨光微明,金烏從海平麵緩緩升起......
陽光正好,海風帶著鹹味拂過椰林,在沙灘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幾艘刷著藍漆、略顯破舊的小漁船擱淺在細白的沙灘上,漁網散亂地晾曬在木架上。
陸棲川正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掛著汗珠,肌肉虯結的手臂用力地拖拽著一張大網,和父親陸啟明一起修補著上麵的破洞。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蒸發。
距離陸家不遠的一處淺水區,母親崔守直挽著褲腿,正彎腰仔細地清理著剛撈上來的海貝,動作麻利。
十二歲的妹妹陸見星,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小褂,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像隻歡快的小鹿,提著一個小竹簍,在淺灘的礁石間蹦跳著,尋找漂亮的貝殼和海螺,銀鈴般的笑聲隨著海風飄蕩。
“哥!快看!我撿到一個好大的海螺!”
陸見星興奮地舉起一個比她手掌還大的、有著美麗螺旋花紋的白色海螺,朝著岸邊的哥哥用力揮舞,小臉在陽光下紅撲撲的。
陸棲川抬起頭,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妹妹燦爛的笑容,憨厚的臉上也露出寵溺的笑容:“好!星妹真厲害!小心點,彆摔著!”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富竹島漁民特有的爽朗。
父親陸啟明抬起頭,看著活潑的女兒和勤勞的兒子,布滿風霜的臉上也露出滿足的笑容,繼續低頭修補漁網。
母親崔守直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背,目光溫柔地落在嬉戲的女兒身上,喊道:“星兒,彆跑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