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巨獸,眼神複雜:“你是食石獸,對吧?古籍所載,‘食石不食肉’,‘可破國門亦可護山河’。
當年花木蘭重傷瀕死,是你救了她?後來她將甲留下,你也守護至今?”
巨獸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跪伏下來,額頭觸地,像是在行禮。
那一刻,李鴻彬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敬意。
不是因為它的力量極為罕見的六級妖獸,而是因為它千年守候的忠誠。
一名女子征戰十二年,歸來卸甲歸田;
而一頭異獸,竟默默守護她的遺物千年,不離不棄。
這份情義,超越種族,超越生死,甚至超越了人類所謂的“信仰”。
“你本可離開這裡,去更廣闊的天地稱王稱霸。”李鴻彬蹲下身,手掌輕輕放在巨獸粗糙的頭頂,“但你選擇了留下,守著這一方寂靜,守著一段無人知曉的記憶……你比許多人更懂什麼叫‘忠’。”
巨獸抬起頭,深深望進李鴻彬的雙眼,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嗚咽,仿佛在回應著李鴻彬的疑問——“她值得。”
隨後它熔岩般的巨眼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手中的木蘭甲,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深深的眷戀,有完成使命的釋然,更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李鴻彬順勢走到它巨大的頭顱前,雙手掌心向上,體內精純的炎霜之力緩緩催動。
左掌熾熱如握熔岩,赤紅氣流蒸騰;右掌冰寒似凝玄霜,森白寒氣繚繞。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精妙的控製下,並未衝突,反而在掌心上方尺許處,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紅白交織的微小能量氣旋,散發出精純而誘人的兩極氣息。
食石獸的鼻翼劇烈翕動,熔岩般的巨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咕嚕”聲。
它巨大的頭顱小心翼翼地湊近李鴻彬的手掌,如同朝聖的信徒,貪婪而溫順地汲取著那精純的炎霜之力。
每一次呼吸吞吐,都伴隨著大量紅白氣流被吸入它岩石般的鼻孔,它體表那些如同冷卻岩漿的紋路也隨之明滅不定。
整個龐大的身軀發出細微的、如同大地深處岩石摩擦生長的“哢哢”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沉凝、厚重、深邃。
李鴻彬持續輸出著力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食石獸體內那層境界壁壘在炎霜之力的滋養下劇烈震顫,好似發出無聲的轟鳴。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終於,食石獸發出一聲滿足至極、如同悶雷滾過地底的悠長低吼,主動停止了吸收。
它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李鴻彬的手臂,那力道控製得極好,帶著岩石般的粗糙觸感,卻又不含絲毫惡意,隻有濃濃的感激與告彆之意。
它深深看了李鴻彬一眼,那熔岩般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金色的烙印一閃而逝,將李鴻彬的形貌與氣息牢牢鐫刻。
隨後,它緩緩轉身,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走向溶洞最深處那片冰火之力最為濃鬱的區域,龐大的身軀很快隱沒在氤氳的光霧之中,隻留下地麵輕微的震動。
李鴻彬知道,它要在此地閉關,去衝擊七級妖獸之境。
他沒有帶走它的念頭,這份跨越千年的守護,這份對舊主遺物的忠貞,值得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