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軒不可!”
軒轅旭厲喝,但重傷之下,動作慢了半分。
轟!
足以抵禦重機槍近距離掃射的特種玻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蛛網般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裂痕以安子軒的拳頭為中心,瞬間蔓延開大半麵玻璃牆。
大量細小的玻璃碎片嘩啦啦崩落下來,而安子軒的拳麵早已血肉模糊,森白的指骨清晰可見,鮮血淋漓灑落。
“隊長!”
安子軒對拳頭的劇痛毫無所覺,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裂痕上,隔著那無數道折射光線的縫隙,死死盯著裡麵毫無動靜的李鴻彬,聲音嘶啞絕望,帶著血淚般的悲愴,“你他媽給我醒醒啊,你說過要帶我們【龍淵】...登上‘昆侖之巔’的!”
“你才回來沒幾天,為什麼又變成這樣了?”
“島國鬼子還沒殺光...你怎麼能睡...啊?!”
他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布滿裂痕的玻璃,發出咚咚的悶響,血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沿著玻璃的裂痕蜿蜒流下,淒厲而淒涼。
“二哥!彆這樣...二哥!”
謝翊龍和雲夢情撲上去死死抱住安子軒,試圖阻止他的自殘。
蘇江南也猛地衝上前,雙臂如同鐵箍般勒住安子軒,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壓製住他那因悲痛而失控的狂暴力量。
“放開我!放開!”
安子軒雙目赤紅,如同瘋魔般掙紮嘶吼,“我要去西京!我要把天皇的腦袋擰下來給隊長陪葬!我要讓那些雜種血債血償!!”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醫療區內回蕩,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夠了!”
軒轅旭一聲蘊含殘存力量的斷喝,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蘊含著一絲昔日偽神境的威嚴,讓掙紮的安子軒身體猛地一僵。
軒轅旭推開魏璿的攙扶,踉蹌著走到安子軒麵前。
他無視安子軒眼中的狂暴和痛楚,抬起那隻未染血的手,重重地按在安子軒劇烈起伏、如同風箱般的肩膀上。
那隻手枯瘦、冰涼,甚至微微顫抖著,卻帶著一種千鈞的沉重和無法違逆的力量。
“子軒!”
軒轅旭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仿佛是金屬在地下深層摩擦,“看看你師兄,看看他現在躺在那裡的樣子,他還沒死。”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還是我們龍淵的隊長!”
“你要替他報仇?可以!但不是像個莽夫一樣自己去送死!”
“老子教了你近大半年,就教會了你無能狂怒、自暴自棄嗎?!給我站直了!”
“你師兄還沒咽氣,龍淵的脊梁骨就不能彎!更不能斷!”
軒轅旭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安子軒的心上。
安子軒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師父那張枯槁卻依舊剛毅的臉龐,那嚴厲斥責下深藏的無邊痛楚和絕不放棄的意誌,如同一盆冰水混合著岩漿當頭澆下。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複下來,眼中的狂暴逐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絕望和死寂取代。
緊握的、血肉模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任由鮮血滴落。
他不再掙紮,任由蘇江南和謝翊龍扶著,但挺直的脊背如同被折斷的槍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