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並非因為傷勢的慘烈震驚,雖然李鴻彬身上的外傷同樣觸目驚心,骨骼斷裂多處,內腑震蕩,經脈也有不同程度的撕裂。
而是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李鴻彬體內傳來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狂暴到極點的能量!
一股熾熱如火,仿佛能焚儘九天萬物,所過之處,空氣都似乎要被點燃,帶著毀滅性的氣息。
一股酷寒如冰,仿佛能凍結宇宙星辰,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似乎要被凝滯,帶著死寂般的威能。
這兩股力量,如同兩頭被囚禁在狹小空間裡的洪荒巨獸,正在李鴻彬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之中瘋狂衝撞、廝殺,一般來說,這兩股排斥的能量在李鴻彬體內造成的破壞難以想象。
但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孫逸以其超凡脫俗的感知力,清晰地“感知”到,每當這兩股狂暴的能量即將徹底摧毀李鴻彬的丹田核心、傷及他的本源生機時。
它們又會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和製約,自動分開,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會相互抵消一部分破壞力。
而且,在這兩股能量的間隙,李鴻彬的身體似乎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速度,進行著自我修複!
那些斷裂的經脈,在炎與霜的能量衝刷過後,邊緣竟然隱隱泛起一絲新生的肉芽。
那些嚴重的外傷,出血也在不知不覺中減緩,傷口周圍的肌肉組織甚至有輕微的蠕動。
“這......怎麼可能?”
孫逸縮回了把脈的右手,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中充滿了深深的困惑與震驚,“兩股如此霸道的異種能量,在體內衝撞,非但沒有立刻將他撕碎,反而......似乎在某種微妙的平衡下,形成了一種......共生?甚至......還在滋養他的身體?”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能量運行和人體極限的認知,兩種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極端屬性,強行共存於一體,隻會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活生生地演繹了一出“冰與火之歌”,而且看樣子,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師父?”
季平安已經完成了對軒轅旭的施針,看到孫逸對著李鴻彬出神,不由輕聲喚道。
孫逸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左手指著石室最內側一間更為安靜、溫暖的隔間說道,“將他抬到裡間的石床上,動作輕一點,不要觸動他體內的能量。”
“是。”
季平安連忙應下。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李鴻彬抬了起來。
入手處一片滾燙,緊接著又是一片刺骨的冰寒,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詭異觸感,讓季平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充滿了謎團。
將李鴻彬安置在鋪著厚厚獸皮的石床上後,孫逸立刻再次開始為他檢查傷勢。
他的動作比之前檢查軒轅旭時更加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指尖觸及李鴻彬的身體,那股時而熾熱如火爐、時而冰冷如寒冰的奇特感覺更加清晰。
如果說軒轅旭的脈象是風中殘燭,那李鴻彬的脈象就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脈搏時而狂暴如雷,強勁有力,帶著焚天煮海的氣勢;時而又微弱如絲,冰冷沉寂,仿佛萬載玄冰下的暗流。
兩種截然不同的脈象交替出現,變幻莫測,讓孫逸這位藥王傳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外傷......雖然嚴重,但在體內那兩股能量的‘滋養’下,正在緩慢恢複。”
“經脈......大部分斷裂,但也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自我修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