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看著眼前的為徒弟擔憂不已的軒轅旭,頓時回憶起兒時自己受傷,他的師父擔憂的樣子。
隨後他指了指裡間的隔間,沉聲說道,“他在裡麵。”
軒轅旭心中一緊,不顧身體的虛弱,強行想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孫逸按住了他,沉聲說道,“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軒轅旭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他醒了?”
孫逸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沒有。”
軒轅旭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驚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和焦慮,“孫逸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他掙紮著想要向孫逸行禮,卻被孫逸再次按住。
“我正在想辦法。”
孫逸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他體內那兩股能量,究竟是什麼?”
“還有,他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格?”
孫逸之前在探查李鴻彬識海時,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他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個蟄伏在李鴻彬靈魂體旁邊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影子。
結合李鴻彬體內那兩股水火不容卻又詭異共存的能量,他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麼。
軒轅旭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歎了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孫逸先生慧眼如炬......不錯,鴻彬他......確實有第二人格。”
“如此,便也說得通了,他體內......那兩股力量,霸道絕倫,卻又在他體內形成了一種近乎荒謬的共生平衡。”
孫逸的目光穿透隔間的石壁,仿佛落在裡間石床上那個沉寂的身影上,“外傷愈合,經脈重塑,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強韌,氣血之旺盛,遠超尋常宗師境武者,從肉身來看,他本該生龍活虎。但是......”
軒轅旭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身下粗糙的獸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卻沉向無底深淵。
孫逸的停頓,比任何宣判都更令人窒息。
“但是?”軒轅旭的聲音乾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孫逸緩緩點頭,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陰霾與困惑,那是一種頂尖醫者麵對未知頑疾時的凝重,“但是,他的意識,他的靈魂本源......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幾近潰散的邊緣。
我以精神力探查其識海......”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回想起那驚心動魄的景象,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心有餘悸,“冰火割據,靈魂黯淡,更有......另一個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蟄伏其側!”
“那絕非尋常傷勢,而是靈魂層麵的根本性重創!”
“肉身的恢複,隻是為這破碎的靈魂提供了一個暫時的容器,若魂不能歸位,終是......活死人。”
“活死人”三個字,像冰冷的鐵錐,狠狠鑿穿了軒轅旭強撐的鎮定。
他猛地挺起身,劇烈的動作牽動了未愈的內腑,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喉頭腥甜上湧,被他死死咽下。
豆大的冷汗瞬間布滿他蒼白的額頭,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