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安的聲音帶著泣血的嘶啞,在清晨的山穀間回蕩,蘊含著無儘的感激、不舍、誓言與牽掛。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混著額頭的塵土和血絲,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青灰色的背影依舊固執地望著山穀深處,沒有任何回應,仿佛化作了一座真正的石雕。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當季平安抬起頭時,額前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混合著淚水與泥土,顯得狼狽不堪。
但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破繭而出的堅定與決然。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師父那仿佛已融入山穀晨霧的背影,猛地站起身。
胡亂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轉身,大步走向李鴻彬,每一步都踏得異常堅定。
“小哥!以後,就麻煩你了。”
他挺直脊背,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後的沙啞,眼神卻銳利如初生的朝陽。
李鴻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是沉穩地點點頭,抬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蘊含的力量和信任,讓季平安的身軀微微晃了晃,卻又立刻站穩,眼神愈發堅毅。
“好!”
李鴻彬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孫逸和陶敘安,隨後看向軒轅旭和季平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出發!”
“各位前輩,我們先行離去,山高路遠,不必相送!”
一行三人,就這樣踏上了回歸的路程,一路上的言談、李鴻彬為季平安介紹【龍淵】的生平。
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悄然之間,打破了離彆的沉重。
三人毅然決然地踏進了前方彌漫的濃霧之中,身影迅速被翻湧的灰白所吞沒。
穀口,陶敘安望著隊伍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最終也隻能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轉身慢慢踱回穀中。
直到那最後一點聲音也徹底被茫茫群山吞噬,他才極其緩慢地低下頭,攤開了那隻一直負在背後的手。
掌心之中,靜靜躺著幾片被捏得近乎粉碎的乾枯忘憂草花瓣。
風拂過,帶走那微不足道的碎屑,不留一絲痕跡。
隻有一滴冰涼的液體,無聲地墜落,砸在冰冷的石縫間,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藥穀的清晨,重歸寂靜。
隻有露珠從草葉上滾落的聲音,滴滴答答,敲打在石板上,如同時光流逝的跫音。
濃霧之外,崎嶇的山路上,軒轅旭沉默地走在隊伍最前方。
季平安背著行囊,緊緊跟在李鴻彬身側,腰間的青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如同古老的心跳。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藥穀的方向,那裡隻剩下連綿的青山和翻湧的雲霧,隔絕了過往的靜謐。
他的指尖拂過青囊粗糙的紋理,那裡承載著師父的手溫與師門的重托。
此刻,這不再是藥王一脈的守護,而是薪火相傳的使命,古老醫者懸壺濟世的仁心,終將與守護家國的鋼鐵洪流融為一體。
經過連日跋涉,李鴻彬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這片隱藏在黔省山脈深處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