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半年了......”
他低聲自語,更像是對遙遠的親人傾訴,“自從‘冒險挑戰’之後......”
記憶碎片瞬間閃過腦海......吸收炎霜石時體內冰火交織、痛不欲生的撕裂感;
被卷入國安任務旋渦,不得不對父母編織一個又一個善意的謊言;
每一次報平安的電話裡,母親那掩飾不住的擔憂和欲言又止,父親故作爽朗的笑聲中透出的那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每一次通話結束,通訊器放下的瞬間,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無言的牽掛,都會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帶來一種比麵對強敵更深沉的鈍痛。
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念頭,此刻卻帶著強大的力量,穿透了他身為華國戰士、【龍淵】隊長、天命之人的所有堅硬外殼,深深觸動了他心湖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這份牽掛,是他力量的根基,是他無論麵對何等絕境都未曾徹底迷失的燈塔。
更是他此刻甘願扛起如山重擔、守護這片土地的深層緣由之一。
守護大國,亦是為了守護那盞小小的、為他而亮的燈火。
“是的,回家看看。”
李鴻彬語氣堅定,“我需要這個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也需要回去儘一份為人子的孝心。”
“這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能以最好的精神麵貌,去迎接那九十七位‘兵王’的挑戰。”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而且,這次也可以讓那些刺頭安心過個年吧。”
“局長,緊繃的弓弦需要鬆弛,桀驁的猛獸也需要歸巢舔舐傷口。”
“年後,讓他們卸下過往的包袱,以全新的、純粹的戰士姿態投入訓練,效果......或許會遠超我們此刻的預期。”
“破而後立,需先有短暫的‘歸零’。”
慕容星辰沉默了。
左手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食指的第一個指節,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不自覺的小動作。
他銳利的目光在李鴻彬的臉上逡巡,審視著那份罕見的溫情與不容置疑的理性交織而成的複雜表情。
他沒有立即表態,時間仿佛被拉長。
幾秒鐘後,慕容星辰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龍淵成員。
他看到雲夢情眼中閃過的理解,謝翊龍臉上毫不掩飾的“終於能喘口氣”的慶幸,蘇江南沉穩點頭的讚同,還有安子軒微微放鬆下來的肩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軒轅旭身上。
這位【龍淵】的上一代隊長,也是李鴻彬的師父,此刻正微微閉著雙眼,仿佛在假寐,隻是那微不可察的頜首動作,清晰地落入了慕容星辰的眼中。
那是來自長輩和過來人的認同。
“呼......”
慕容星辰最終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如同卸下了某種無形的擔子,緊繃的肩膀線條悄然鬆弛了一絲。
“言之有理。”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語調沉穩依舊,卻多了一份理解的重量,“剛不可久,柔不可守,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好!就依你,一個月後開始‘北鬥’計劃地獄特訓!”
“那麼...”
慕容星辰再次看向李鴻彬,此刻他的眼神中銳利稍減,探究與考量的意味更濃,“地點和方式?需要軍部的最高指揮中心調動哪個絕密訓練基地?”
“裝備、物資、權限清單,你現在就可以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