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李鴻彬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入眼之處,一棵虯枝盤曲的古鬆下,一位身著素白練功服的老人,正緩緩而動。
老人鶴發童顏,麵色紅潤溫潤如同嬰兒,不見絲毫耄耋之年的枯槁。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衣褲,極為樸素,布料柔軟地貼在他看似清瘦卻絕不羸弱的身形上。
他的動作舒緩到了極致,每一個起手,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與山間流動的風、腳下沉穩的大地、頭頂無垠的天空融為了一體。
他腳下踏著玄奧的方位,手臂劃出渾圓流暢的弧線,時而如白鶴亮翅,輕盈欲飛;時而如懷抱陰陽,沉穩如山。
那動作看似極柔極慢,毫無力量感,卻隱隱牽引著周圍的氣流,幾片被晨風吹落的樹葉在他身周盤旋飄蕩,竟不落地,隨著他手掌的運行軌跡悠然飛舞。
李鴻彬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他見過無數剛猛霸烈的拳腳,破空尖嘯的刀罡,甚至偽神境強者撼動山嶽的氣勢。
但眼前這緩慢圓融的軌跡,卻仿佛蘊含著某種武道至理,那渾然天成的韻味讓他心神劇震。
體內原本奔流不息的炎霜之力,竟在這韻律的影響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從未有過的馴服與平靜!
他屏住了呼吸,腳步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步,仿佛生怕驚擾了這幅天人合一的畫卷。
全身的精氣血脈之力都被調動起來,去捕捉那玄奧軌跡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動作像無聲的驚雷,在他識海深處炸響,劈開了一道從未見過的縫隙。
老人緩緩收勢,最後一個動作如雲手輕拂,將環繞周身的氣流與那片樹葉輕柔地送向地麵。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綿遠,如同龍吟潛淵,在清冽的山巔空氣裡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練。
臉上浮現出愉悅舒展的笑容,目光溫和地投向不遠處看得癡迷的四個年輕人。
“嗬嗬嗬......”
老人的笑聲清朗溫潤,帶著山風般的通透感,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幾位小友,好興致啊!一大早就跑上山來欣賞這‘一覽眾山小’的風光?還都是練家子!”
他目光如溫潤的玉石,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那眼神看似平和,卻仿佛能穿透皮肉筋骨,洞察體內奔湧的氣血流淌。
謝翊龍剛從震撼中回過神,聞言立刻挺起胸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和幾分被高手認可的得意,“老爺子好眼力!我們就是練......”
話沒說完,就被安子軒一個淩厲的眼神生生截斷。
安子軒上前半步,微微頷首,姿態沉穩客氣,“老人家謬讚了。不過是些強身健體的把式,不敢在您麵前班門弄斧。”
老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饒有興味地捋了捋雪白的長須,邁開步子朝幾人走來。
他步履輕盈穩健,落地無聲,踏在石板上竟不留半分塵埃。
“強身健體好啊!老頭子我打了一輩子太極,也就是為了活動筋骨,圖個舒坦。”
他在幾人麵前幾步處站定,目光著重在氣息最為沉穩內斂的李鴻彬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看幾位精氣飽滿,根基紮實得很呐!尤其是這位小友,”
他指向李鴻彬,“神光內蘊,難得,難得。”
“老頭子我一時技癢,怎麼樣,陪我這老胳膊老腿稍微活動活動?”
“點到為止,絕不傷和氣!”
說話間,老人的眼睛一直盯著李鴻彬,眼神裡充滿了長者對後輩的慈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