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的臨時駐紮營地中,火把插在粗糙石壁的凹槽裡,躍動的焰舌將扭曲的人影投上坑窪的牆體,如同蟄伏的鬼魅。
空氣裡混雜著血腥、硫磺、汗水和劣質煙草的味道,這是血關永恒不變的背景氣息。
雲夢情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劃過,分析著下午一場遭遇戰的能量殘留數據;
謝翊龍大大咧咧地癱坐在彈藥箱上,用一塊油亮的軟布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他那把祖傳的黑金刀,刃口在火光下泛起幽冷的寒芒;
蘇江南則蹲在角落,對著攤開的、布滿折痕和汙跡的血關局部地形圖比劃著什麼,眉頭緊鎖;
季平安則安靜地調試著他那個從不離身的“百春囊”,分揀著裡麵細小的丹丸,時不時拿出一顆低級妖丹,用小刀分解......
門外,李鴻彬緩緩踏入營地之中,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著千鈞鐐銬。
安子軒跟在李鴻彬身後,高大的身影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寒霜籠罩,平日裡剛毅沉穩的麵容此刻隻剩下空洞和一種竭力壓抑的蒼白。
他默不作聲地走到自己的鋪位,將千機盾輕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金屬交鳴的餘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鴻彬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隊員的麵孔,仿佛在思考接下來的話會對幾人帶來何種影響。
“沒有特彆的命令。”
李鴻彬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仿佛聲帶被粗糲的砂紙打磨過,“隻是給了我們一份......終身難忘的‘見麵禮’。”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秤砣墜入死水,砸出壓抑的回響。
“見麵禮?”
謝翊龍不解地嘀咕了一句,他收起黑金刀,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啥好東西?搞得你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總不能是軒轅王讓我們直接出城迎戰吧?還是說......”
他試圖用慣常的痞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但笑容卻僵硬在嘴角。
因為他看到李鴻彬的眼神深處,和以往不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開玩笑的心思。
李鴻彬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反而是徑直走到小隊圍坐的火盆旁默默坐下。
炭火劈啪作響,躍動的火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卻驅不散那眉宇間凝聚的濃重陰霾。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硫磺味的空氣嗆入肺腑,帶著灼燒感。
“都坐下吧。”
李鴻彬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隊員們立刻依言圍攏過來,無形的緊張感在空氣中彌漫升溫。
接著李鴻彬花了近半個小時,才將軒轅景熙所說的話表達清楚。
言語中的信息,如同無形的巨錘一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噗通!
李鴻彬話音剛落,謝翊龍一個趔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退了半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眼圓睜,瞳孔劇烈地縮放著,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痞氣蕩然無存,隻剩下純粹的、近乎崩潰的駭然。
“起點?偽神境......隻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