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見星的魂體消失後不久,王誌強癱倒在地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眼皮顫抖著,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野裡立刻擠滿了人影,李鴻彬等人的幾張臉孔帶著或關切或古怪的神情,正齊刷刷地俯視著他。
“嗬...嗬...”
王誌強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瞬間繃緊,像一條離水的魚般猛地向後蹭去,後背重重撞在營帳冰冷的支架上才停下。
他那隻還能動的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紙一樣的慘白和尚未消散的驚懼。
他眼球暴突,瞳孔渙散,視線如同受驚的兔子,在圍攏的幾人臉上驚恐地掃射。
最後死死定格在李鴻彬身上,嘴唇哆嗦著,破碎的音節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來,“鬼......鬼!有鬼!執隊!就...就在你後麵!白...白的!飄著!”
他聲音嘶啞尖銳,帶著劫後餘生又遭遇更恐怖存在後的崩潰,“俺...俺親眼看見的!白的!沒腿!飄著!”
“噗呲...哈哈哈哈!”
謝翊龍第一個沒憋住,誇張地噴笑出聲,打破了營帳裡凝滯的空氣。
他一步上前,直接屈膝半蹲在王誌強麵前。
那張俊朗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極具迷惑性的、混雜著同情和調侃的親近表情,自來熟地拍了拍王誌強的肩膀,而後者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一縮。
“哎呦喂,王哥哎!”
謝翊龍嗓門洪亮,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戲謔,“這都啥年月了,咋還這麼迷信呢?”
“鬼這個玩意兒?建國以後都不許成精了懂不懂?咱這可是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眨巴著眼睛,表情真摯得能讓人誤會他才是被嚇壞的那個。
同時用胳膊肘極其隱蔽地、卻帶著明確暗示意味地輕輕撞了撞旁邊安子軒的小腿。
安子軒接收到信號,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張線條剛硬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儘管這笑容看起來更像是某種麵部肌肉的痙攣。
他粗聲粗氣地附和,聲音低沉而富有安撫力,如同磐石落地,“是啊,王哥,你看我們幾個,一直在這兒聊隊長突破的事兒呢,連根鬼毛都沒瞅見。”
“八成是這段時間在血關神經繃得太緊,壓力太大,加上你傷勢初愈,血氣不穩,這才......嗯,眼前花了那麼一下下。”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坦蕩地迎向王誌強驚疑不定的視線。
雲夢情也適時地開口,聲音清越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理智力量,“王大哥,這並非無稽之談。”
“現代醫學已經證明,人體在極度疲憊、精神高度緊張或失血後電解質紊亂等多種情況下,視覺中樞確實可能產生短暫的幻覺信號,俗稱‘見鬼’。”
“尤其是在血關這種環境壓力巨大、能量場複雜的地方,概率會更高。”
她語速平緩,條理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科學實驗的結果,那種毋庸置疑的專業口吻,讓驚魂未定的王誌強眼中掠過一絲動搖和茫然。
“就是就是!”
季平安也湊了過來,圓臉上滿是真誠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