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無論我如何追問,曲護士長都矢口否認。
說到最後,她顯然被我問得有些不耐煩了,直接站起身說道:“這位病人,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得很清楚了。如果沒有其他關於病情的事,請回去吧,我還有工作要忙。”
我明白了,她是鐵了心不肯承認了。
再糾纏下去,恐怕隻會惹人反感。
無奈,我和芸姨隻帶著滿腹的疑惑和失望,回到了病房。
“小凡,算了吧。”
芸姨扶我坐下,輕聲勸道,“那位大哥救了我們,我們心裡記著這份恩情就好。也許他有什麼苦衷,不想被人打擾。既然找不到,也隻能等以後有緣分再碰到了,到時候再好好謝他。”
芸姨哪裡知道,我想找到那個乞丐,不僅僅是為了報恩。
他那神乎其神的身手,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我。
思來想去,我想到了一個主意,就是每天跟蹤曲護士長。
隻要她和乞丐真的認識,總有見麵的時候,我就不信抓不到他們的馬腳!
可現實問題馬上擺在了眼前。
芸姨因為照顧我,已經請了兩天假,明天必須回學校上班了。
而且,我們現在被周濤趕了出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芸姨還得抓緊時間去找房子租。
她肩上的擔子已經很重了,我不能再讓她為我的事奔波。
看來,這件事隻能靠我自己了。
自從芸姨上班後,我在醫院裡度日如年,身上的傷痛反倒成了次要的,那種對未知的渴望和對自身弱小的焦慮,才是真正的煎熬。
我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傷口快點愈合。
芸姨心疼我,花錢給我請了個護工,叫王秀芳,讓我叫她芳姨。
芳姨比芸姨大三歲,是個熱心腸的農村婦女,性格開朗得很,就是有點口無遮攔。
她一來就喜歡跟我開玩笑:“小凡啊,長得這麼俊,有對象了沒?要不要芳姨給你介紹一個?我們村好幾個姑娘水靈著呢!”
每次她扶我去上廁所,更是尷尬得我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她倒是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攙著我,眼神還忍不住往下瞟,然後嘖嘖稱奇:“哎喲喂,小凡啊,看你年紀不大,本錢可真不小!阿姨我要是沒結婚,肯定倒追你!”
搞得我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期間,嵐姐抽空來醫院看了我一趟,提了一籃精致的水果,還硬塞給我一千塊錢,語氣不容拒絕:
“拿著,買點好的補補身體。店裡的位置給你留著,啥時候養好了啥時候回來,彆瞎想。”
她的話讓我心裡踏實了不少,至少工作保住了。
三天後,我感覺自己恢複得差不多了,雖然身上還疼,但我堅持辦了出院手續。
一方麵是不想再花芸姨的錢,另一方麵,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我的“跟蹤計劃”。
芳姨的任務也到此結束,臨走前還笑嘻嘻地說:“小凡,以後要找對象,記得找芳姨啊!”
芸姨在新租的房子裡做了一桌豐盛的菜,算是給我出院接風。
房子不大,是個一室一廳的老小區,但被芸姨收拾得乾乾淨淨,很溫馨。
看著她在狹小的廚房裡忙前忙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我心裡一陣酸楚。
她本來有個安穩的家,都是因為我,才落得現在這個地步,還要辛苦工作養活我們兩個人。
我走過去想幫忙:“芸姨,我來幫你洗碗吧。”
“哎呀,你快放下!”
她趕緊攔住我,把我推到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你傷還沒好利索呢,這些活兒我來就行。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她轉身又進了廚房,繼續忙碌。
看著她纖細而堅韌的背影,我暗暗發誓。
芸姨,以後我一定拚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了行動。
我來到醫院門診大樓,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監視著護士值班室的方向。
曲護士長工作很忙,一整天幾乎都在醫院裡穿梭。
晚上下班,我悄悄跟著她,看著她回到一個普通的小區,然後家裡的燈亮起,再熄滅。
一連七天,天天如此。
她的生活非常規律,醫院,家裡,總是兩點一線,沒有任何社交活動,也絲毫沒有和那個乞丐聯係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