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梁局長劈頭蓋臉的怒罵，聲音大得連隔壁的我們都能隱約聽到：“黃大友！你他媽的中午喝了幾斤假酒？！腦子被驢踢了？！市局林局的電話都直接打到我這兒來了！問問你乾的什麼好事！誰給你的膽子亂抓人？！趕緊的！立刻！馬上！把葉大山和他兒子葉凡給我放了！好好跟人家道歉！要是處理不好，你就等著扒了這身皮滾蛋吧！”
黃所長握著話筒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酒意徹底嚇醒了！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真的認識市刑警隊的鄧剛，甚至連林局長都被驚動了，電話直接捅到了他的頂頭上司那裡。
他再也不敢怠慢，對著話筒連聲應“是”，掛斷電話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辦公室，對著樓下大喊：“快！快！把……把葉大山和他兒子請出來！打開！把手銬打開！”
拘留室的門被慌慌張張地打開，黃所長親自進來，一邊手忙腳亂地給我解手銬，一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葉，葉先生……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我這幾天一直在外麵忙案子，剛回來，不了解具體情況。下麵的人不會辦事，冒犯了！原來是鄧隊的朋友，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疏忽，對不住，對不住！”
他這番說辭，明顯是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維持一點基層所長的體麵。
我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沒有立刻發作，直接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坐下，淡然道：“這裡挺涼快的，我再待幾天。”
“彆啊，葉先生，葉老弟。這件事是我疏忽，我的不對。你放心，馬上就給你父親放了。”
聽他這麼說，我臉色才好轉一點。
他見我態度有所緩和，連忙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葉先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到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壓壓驚。”
我點了點頭，示意餘成跟上，隨著黃所長走進了他的所長辦公室。
辦公室比外麵看起來更簡陋，但還算整潔。
黃所長殷勤地讓我坐在那張看起來最舒適的椅子上，然後手忙腳亂地找出茶葉，給我泡了杯熱茶，又掏出煙，抽出一支遞給我，親自給我點上，姿態放得很低。
“黃所長，我爸呢？”我吸了口煙，直接問道。
“已經在辦了，已經在辦了！”黃所長連忙保證，“估計就在辦手續，我這就去催一催，馬上就好！”
他說著，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趁他離開的間隙，我拿出手機，直接給餘成轉了一千塊錢。
“凡哥，這是乾嘛？”餘成有些不解，“咱上麵不是有人嗎？還用得著給他們買煙？”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真不懂事，縣官不如現管。以後家裡難免還要和這邊打交道，關係處得太僵沒好處。按我說的做，下去買兩條好煙，分給下麵那些聯防隊的弟兄，就說辛苦了，一點心意。”
餘成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撇撇嘴道：“那幫小子，還真好意思，給他們就拿著了，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拿著就好。”我笑了笑。
果然，兩分鐘後，黃所長就推門進來了，臉上堆著笑：“葉先生，手續辦好了，您父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我帶你們下去。”
我們跟著黃所長下了樓，在辦事大廳見到了父親。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似乎瘦了些，但身上倒沒有明顯的傷痕。
看到我，他顯得很激動，嘴唇動了動，但在派出所裡，還是努力克製住了情緒。
“爸，沒事了，我們回家。”我走上前，輕聲說道。
父親連連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黃所長親自將我們送到派出所門口，態度客氣。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平靜地說道：“黃所長，我父親是冤枉的，我媽也被王老五家的人打傷了，這件事，希望派出所能調查清楚，給我家一個公正的交代。”
黃所長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還是拍著胸脯保證：“葉先生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晚上我在康莊大酒樓擺一桌，算是給您和您父親壓驚賠罪，務必賞光。”
我知道這種場合推脫不掉，便點了點頭：“我一定到場。”
我們互相交換了聯係方式，然後我扶著父親上了車。
父親看著窗外那個不斷鞠躬，陪著笑臉的黃所長，又看看身邊氣定神閒的我，臉上寫滿了震撼和不可思議。
“小凡，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認識市局大領導啊？”父親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笑著拍了拍父親粗糙的手背：“爸，沒事了。我認識幾個朋友。您兒子現在，有點本事了。”
父親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用力握住我的手，老淚縱橫：“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看著父親激動又欣慰的樣子，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握緊方向盤，沉聲道：“爸，咱們回家！小蘭和我媽還在等著呢！”
“對對對，回家回家，這些天肯定給她們娘倆急壞了。”父親激動地說。
車子開回小石村，三大爺和劉嬸兒正站在村口翹首以盼。
看到父親從車上下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兩人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回到家，母親和小蘭看到我帶著父親平安歸來，當真是驚喜交加。
小蘭拉著我的手，急切地問：“哥，你是怎麼把爸接出來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就是跟黃所長好好說了一下情況，他就同意放人了。”
父親在一旁感慨地補充道：“小凡現在出息了，認識市裡的大領導，一個電話過去，事情就解決了。”
他雖然說得簡單，但臉上的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餘成則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我在派出所裡如何鎮定自若，如何一個電話就讓黃所長態度大變，聽得父親母親目瞪口呆，隨後臉上都露出了欣慰和驕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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