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救兵,其實隻有一輛破舊麵包車。
車子剛在院門口停穩,車裡一個漢子探頭看到院子裡百人混戰,王家兵敗如山倒的場麵,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拍打司機座椅:“小廖!快!快掉頭!”
“咋了明哥?不幫忙啦?”
活了這麼多年,明哥哪裡見過這麼大的陣仗,自己混社會隻是小打小鬨,這簡直就是拍電影古惑仔啊!
“幫個屁!進去就是送死!快走,回去跟朱老板說清楚!”
麵包車連火都沒熄,慌慌張張地調頭就跑,比來時快多了。
地上,王正龍強忍著斷臂之痛,用沒受傷的手再次撥打黃所長的電話。
這次居然接通了,他幾乎帶著哭腔喊道:“黃哥!我的親哥!你怎麼才接電話!我出事了!手都被葉凡那小子叫人打斷了!他們好幾十號人,兄弟們頂不住了!你快帶人來啊!”
電話那頭,黃所長的聲音很不耐煩:“正龍啊?不好意思,我今天在城裡開會,領導視察,走不開!你先自己處理一下,回頭再說!”
說完,根本不給王正龍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
聽著電話裡“嘟嘟”的忙音,王正龍徹底絕望,他氣得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黃大友,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六十多個打架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的壯實小夥,對上二十來個平日裡隻在鄉裡橫行、實則沒怎麼見過大陣仗的流氓,結果可想而知。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完全是一場碾壓。
拳腳到肉的悶響、吃痛的慘嚎、金屬家夥掉落在地的哐當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但很快,屬於王家那邊的聲音就弱了下去。
幾分鐘後,戰鬥徹底結束。
我家院子裡一片狼藉,凳子歪倒,晾衣架塌了半邊,地上還散落著幾頂不知道誰掉的帽子,幾隻踩臟的鞋,以及斷成兩截的木棍和幾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王家人帶來的那二十多號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哼哼唧唧,沒一個能站著的。
而王家父子四人,作為重點照顧對象,下場尤為淒慘。
王老五那身綢緞褂子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隻眼睛腫得眯成了一條縫,嘴角破裂,不斷往外滲著血絲,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淩亂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他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不住地呻吟。
老大王正龍最慘,被耗子一鐵鍬拍斷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額頭上還有一個明顯的鞋印,鼻梁似乎也塌了,滿臉是血,早已沒了之前的威風,隻剩下痛苦的喘息。
老二王正虎,之前就被我教訓過一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一隻手腕也被打脫臼了,兩邊臉頰腫得老高,活像個豬頭,趴在地上連哼哼的力氣都快沒了。
老三王正豹,他那頭惹眼的黃毛被揪掉了一大撮,露出帶血的頭皮,鼻環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脖子上囂張的紋身此刻被灰塵和血跡覆蓋,一條腿瘸著,靠在院牆上,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看著這狼藉的戰場,我剛鬆了口氣,目光一掃,心頭頓時一緊。
村支書姚老漢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誰乾的?連村支書都敢打!還有沒有王法了!”我憤怒地喝道。
周圍的小弟們麵麵相覷,剛才場麵太亂,大家都打紅了眼,誰也說不清那一鋼管具體是誰砸下去的。
我心裡清楚,混亂之中,誤傷的可能性很大,說不定就是我這邊哪個兄弟情急之下動的手。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我立刻吩咐:“耗子。趕緊的,安排幾個兄弟,開車送姚支書去鄉衛生院!還有,看看咱們自己兄弟受傷的,都一起送過去檢查一下!”
其實除了姚支書情況不明,我們這邊受傷的人不多,也就七八個兄弟,都隻是些皮外傷,挨了幾拳或者被棍子擦到,幾乎沒什麼大礙,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處理完傷員,我走到蜷縮在地上的王老五麵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溜起來,冷冷地盯著他:“王老五,你給我聽清楚了!葉家的地,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小石村,更不是你們王家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從今往後,再敢欺負我葉家,再敢欺壓鄉鄰,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明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