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再沒聽到狼嚎,隻有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和篝火劈啪的輕響,相安無事。
直到天色微明,晉東才伸著懶腰從帳篷裡鑽出來,看到我在火堆邊,打了個哈欠:“早啊葉兄弟,有煙沒?來一根提提神。”
我拿了包華子,遞給他一根。
點了煙,兩人就坐在火堆邊吞雲如霧。
對於晉東昨晚的行為,我心裡還有點發毛,時刻提防著他對我動手動腳。
好在,晉東這時候倒是挺規矩的。
他吐出一口煙圈,才注意到任雪華的帳篷還靜悄悄的。
“雪華還沒起呢?這可不像她,平時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昨晚被銀環蛇咬了。”我平靜地說。
“什麼?!”
晉東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緊張地問:“銀環蛇?嚴不嚴重?人呢?沒事吧?”
“毒已經排出來了,現在應該還在休息。”
“排出來了?怎麼排的?”
晉東追問,隨即看到我有些尷尬的表情,又瞥了一眼任雪華緊閉的帳篷,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可以啊葉兄弟!夠an!英雄救美,還……”
他後麵的話沒說,但那擠眉弄眼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看他那眼神又在我身上打轉,我渾身不自在,趕緊拍開他的手。
他想去任雪華的帳篷看看,我攔住了他:“讓她多睡會兒吧,剛排完毒,需要恢複。”
晉東聳聳肩,沒再堅持,隻是叼著煙,用一種“我懂的”眼神笑眯眯地看著我,看得我頭皮發麻。
直到快中午了,任雪華才從帳篷裡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走路時右腿微微有點不自然,但行動已無大礙。
“感覺怎麼樣?”我問。
“好多了,傷口還有點疼,但不影響走路。”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少了些平時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昨晚……多謝了。”
晉東湊過來,遞上一個他帶來的便攜水壺和一次性杯子:“雪華,喝點熱的,我剛燒的茶。”
我給雪華倒了一杯熱茶,她小口喝著,熱氣氤氳了她姣好的麵容。
三人又煮了泡麵,簡單吃了午餐,才收拾行裝,繼續尋找。
下午,我們以昨晚紮營的地方為中心,向更外圍搜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林仿佛無窮無儘,那個神秘的山洞依然杳無蹤跡。
晉東越來越煩躁,用砍刀砍斷一根擋路的樹枝,抱怨道:“蒼雲山這麼大,就咱們仨,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去?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雪華?或者那山洞根本就是小時候的幻覺?”
“不可能記錯。”
任雪華語氣堅決,“我們那時候年紀小,跑不了太遠,肯定就在這一片區域。耐心點,再仔細找找。”
就在這時,我腳步忽然一頓。
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周圍的景色:那幾棵扭曲的老鬆,那塊爬滿青苔的巨石,腳下這條幾乎被落葉覆蓋的,若有若無的小徑……處處都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腦海中浮現出藏在記憶深處的零碎畫麵: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歡快地在林間穿梭,手裡提著竹籃,籃子裡是新鮮的蘑菇,他們笑聲清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跟我走。”我脫口而出,語氣堅定。
任雪華和晉東詫異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