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讓兩人把管道切開,仔細檢查一遍。
聽到這話,兩人臉色都變了。
小鬼父親急忙說道:“葉老板,這管道是我們親自安裝的,每一根都檢查過,絕對不可能有問題。要是切開發現沒事,這重新焊接的費用……”
“費用我出。”我打斷他,指著那根管道,“就從彎頭這裡切。如果沒問題,所有損失算我的。如果有問題——”
我頓了頓,沒往下說。
小鬼父親看看我,又看看耗子。
耗子朝他使了個眼色,他這才歎了口氣,從工具箱裡拿出切割機。
小鬼叔叔站在一旁,臉色發白,額頭開始冒汗。
“老二,發什麼呆啊?”小鬼父親催促,“老板發話了,快乾活啊!”
“哦……哦!”小鬼叔叔如夢初醒,接過切割機,手卻有點抖。
切割機嗡嗡響起來,火花四濺。
很快,彎頭被切開了。
小鬼父親湊過去看,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蹲下身,仔細盯著切口內側。
那條細細的裂縫,在切割麵的邊緣清晰可見。
“這,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轉過頭看向自己弟弟,“老二,安裝前我讓你仔細檢查每一根管道的,你說都查過了的!”
小鬼叔叔手裡的切割機“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腿一軟,差點跪倒。
我盯著他:“這裂縫,是你做的手腳吧?”
“我……我……”小鬼叔叔嘴唇哆嗦著,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葉老板,我該死!我錯了!求您原諒我吧!”
其實我剛才也不太確定,隻是看他反應不對勁,試探了一下。
沒想到這一詐,真把他詐出來了。
小鬼也慌了,衝過去扶他二叔:“二叔,你真乾了?”
“說吧,誰指使你這麼乾的?”我冷聲問。
小鬼叔叔癱坐在地上,半天才哆哆嗦嗦開口:“就……就在安裝熱水循環係統之前,有個人突然找到我,說讓我在管道上做點手腳,答應給我二十萬。”
“二十萬?”耗子眼睛一瞪,“你他媽為了二十萬,差點害死多少人你知道不?”
小鬼叔叔哭了:“我……我不敢要啊!我問他做什麼手腳,他說就在管道上弄個小裂縫就行。我說這要出事的,他說沒事,小事故,最多燙傷幾個人,查不到我頭上,然後他當場掏出五萬定金,說事成之後再給十五萬……”
他抹了把眼淚:“我老伴心臟病要動手術,得十幾萬,家裡實在沒錢了,我就……就鬼迷心竅……”
小鬼父親氣得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糊塗啊!沒錢你跟我說啊!我是你哥,我能不幫你嗎?”
“大哥,我錯了……”小鬼叔叔捂著臉哭。
張主管在旁邊聽得冷汗都下來了:“凡哥,這要是真開業了,管道在高峰期爆裂……彆說燙傷,搞不好真會出人命。到時候龍門湯泉完了,咱們也都得完。”
耗子一把揪住小鬼叔叔的領子,眼睛都紅了:“你他媽乾水電工幾十年了,不知道熱水管道爆了是什麼後果?你是被錢蒙了心了!”
“耗子哥,凡哥,饒了我二叔吧……”
小鬼也跪下了,和他父親一起求情。
我看著這一家子,心裡那股火慢慢壓了下去。
“那人長什麼樣?有聯係方式嗎?”我問。
小鬼叔叔趕緊掏出手機:“是個小夥子,二十七八歲,一米八左右,挺壯實的。電話……電話在這兒。”
他把號碼調出來給我看。
我記下來,讓虎子打過去。
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