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號,寒假第一天。天氣預報裡的暴雪準時來了。從中午開始,雪花就大片大片往下落。到了下午三點,地麵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校園裡的樹枝被雪壓彎,路上幾乎看不到人。
高鐵站發來通知,因為暴雪,所有出京的高鐵全部停運。學校裡有近百名學生走不了,隻能留在宿舍。大家的心情都有些煩躁。
晚上七點,班長歐陽海在班級群裡發消息:“走不了的同學,咱們去學校旁邊的星光KTV聚聚吧。唱唱歌,聊聊天,總比在宿舍悶著強。”
消息發出後,很快有三十多人報名。歐陽海統計了人數,定了最大的包廂。
晚上八點,學生們陸續來到KTV。包廂很大,能坐下四十個人。大家點了飲料和零食,開始唱歌。氣氛慢慢熱鬨起來,窗外的暴雪好像和這裡沒關係了。
祝十三也來了。他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聽同學們唱歌。旁邊的張浩很興奮,拿著話筒吼了一首又一首。張浩是體育委員,人高馬大,性格直爽,和祝十三關係不錯。
歐陽海坐在祝十三旁邊,遞給他一杯果汁。“今天人來得挺齊。”歐陽海說,“這種天氣,大家一起待著也好。”
祝十三點點頭。他看著包廂裡的同學們,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在聊天。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容,暫時忘記了不能回家的煩惱。
九點左右,張浩放下話筒,拍了拍肚子。“喝多了,去趟廁所。”他笑著走出包廂。
包廂在二樓,廁所在走廊儘頭。張浩哼著歌走過去,走廊裡燈光有點暗。快到廁所時,對麵走來五六個人。這些人穿著皮夾克,頭發染成各種顏色,走路搖搖晃晃,滿身酒氣。
兩撥人在廁所門口碰上了。廁所隻有兩個位置,對方一個人直接推門進去。張浩皺皺眉,但沒說什麼。
一分鐘後,那人出來了。張浩剛要進去,對方另一個人又擠到前麵。“我先來。”
“我先來的。”張浩說。
“怎麼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轉過頭,瞪著張浩。刀疤從眼角延伸到嘴角,在燈光下看起來很凶。
張浩不想惹事,退了一步。“那你先。”
刀疤男進了廁所。其他人靠在牆上,抽著煙,煙霧在走廊裡彌漫。張浩等著,有點不耐煩。
兩分鐘後,刀疤男出來了。他洗了手,把水甩到張浩身上。
“你乾什麼?”張浩火了。
“乾什麼?”刀疤男湊過來,滿嘴酒氣,“甩水怎麼了?你他媽有意見?”
其他人圍了上來。一共六個人,把張浩堵在牆角。
“小子,哪個學校的?”一個黃毛問。
“關你什麼事。”張浩說。
“還挺橫。”刀疤男笑了,露出黃牙。他突然伸手推了張浩一把。張浩向後踉蹌,撞在牆上。
包廂裡,歐陽海看了看時間。“張浩去廁所十分鐘了,怎麼還沒回來?”
“我去看看。”一個男生站起來。
兩分鐘後,那個男生慌慌張張跑回來。“不好了!張浩跟人打起來了!”
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衝出包廂。歐陽海跑在最前麵,祝十三跟在他身後。
走廊裡,張浩被六個人圍著。刀疤男手裡拿著一個啤酒瓶,指著張浩罵。張浩額頭在流血,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住手!”歐陽海大喊。
刀疤男轉過頭,看到一群學生,笑了。“喲,來幫手了。”
“你們為什麼打人?”歐陽海問。
“他擋道。”刀疤男說得很隨意,“還跟我頂嘴。小子,今天教教你規矩。”
說完,他突然舉起啤酒瓶,朝張浩頭上砸去。張浩想躲,但身後是牆。瓶子結結實實砸在他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玻璃碎了,酒和血混在一起流下來。
張浩晃了晃,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不動了。
女生們尖叫起來。男生們衝上去,想把張浩拉回來。但對方六個人擋在前麵。
“想救人?”刀疤男扔掉手裡的半截瓶子,掏出手機。“兄弟們,二樓,多來點人。”
電話很短,就說了幾句。掛斷後,刀疤男笑著看著學生們。“今天誰也彆想走。”
歐陽海蹲下檢查張浩的情況。張浩呼吸很弱,頭上傷口很深,血不停往外冒。
“得送醫院。”歐陽海抬頭說,聲音很急。
“醫院?”刀疤男笑了,“等會兒吧,等我的兄弟們到了再說。”
走廊兩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湧上來一群人,三十多個,手裡拿著棍子、酒瓶,還有人拿著甩棍。這些人把走廊兩頭都堵死了。
學生們被圍在中間,背靠著背。女生們嚇得發抖,男生們臉色發白。對方有五十多人,是他們的一倍還多。
“報警!”一個女生帶著哭腔說。
“報警?”刀疤男聽見了,“警察來最少四十分鐘。這大雪天,可能更久。四十分鐘,夠我們好好玩玩了。”
對方的人開始往前擠。有人伸手推學生,有人搶女生的包。一個黃毛抓住一個女生的胳膊,女生尖叫起來。
歐陽海站起來,擋在女生前麵。“彆碰她!”
黃毛一拳打在歐陽海臉上。歐陽海向後倒,撞在牆上,額頭破了,血流進眼睛。
祝十三一直沒說話。他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快速思考。張浩需要急救,歐陽海受傷了,其他同學隨時可能被打。對方五十多人,個個拿著東西。硬拚不可能贏。
他試過用針灸手法。剛才一個混混衝過來時,他點了對方的穴位。那人手臂一麻,棍子掉了。但馬上有更多人衝過來。
兩個男生被打倒在地,抱著頭蜷縮著。一個女生被拉扯,衣服袖子撕破了。
刀疤男走到祝十三麵前。“你剛才那手不錯啊。再來啊?”
祝十三看著他。刀疤男眼裡有瘋狂的光,那是酒精和暴力混合的東西。
“放過他們。”祝十三說,“我留下。”
“你留下?”刀疤男笑了,“你們都得留下。今天一個都彆想跑。”
他舉起手,準備打祝十三。身後,五六個混混圍了上來,手裡都拿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