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軍刺尖端滴落著溫熱的血珠,砸在布滿油汙的金屬平台上,“嗒…嗒…”的聲音在驟然死寂的空間裡異常刺耳。那個剛剛刺殺了右側殺手的“陳成”,緩緩抬起頭。夜視儀發出的微弱紅光籠罩著他的臉——五官輪廓、眉骨線條、甚至此刻緊繃的下顎角,與蜷縮在閥門組旁的陳成都一模一樣!
但那雙眼睛!
陳成的心臟如同被冰錐刺穿!
那不是自己的眼睛!
冰冷!漠然!瞳孔深處翻湧著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純粹的殺戮意誌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仿佛這具熟悉的皮囊裡,塞進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冰冷的靈魂!
“你……”左側那個肩頸還在噴血的殺手,驚駭欲絕,槍口死死對準了這個突然出現的“陳成”,聲音都變了調,“你他媽是誰?!”
“陳成”對他的質問置若罔聞。他的視線,如同精準的刀鋒,瞬間越過瀕死的殺手,牢牢釘在了真正的陳成緊握的右手上——那隻剛剛從鐵盒中抽出、此刻死死攥著某樣東西的手!
目標明確!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給陳成任何反應的時間,“陳成”動了!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了人類的視覺極限,如同一縷貼地而行的黑色煙霧!腳下沾血的油汙仿佛對他毫無影響!
“砰!”
肩頸受傷的殺手隻看到黑影一閃,本能地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在“陳成”前一秒所在位置的管道上,濺起一溜火星!而“陳成”的身影,已經鬼魅般欺近受傷殺手的側麵死角!
軍刺帶起一道淒厲的破空聲!
“噗!”
刀鋒精準地貫穿了受傷殺手的頸側動脈!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連殺手臨死前發出的嗬嗬聲都被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捂了回去!
屍體無聲地軟倒。
這一切的發生隻在電光火石之間!當陳成從巨大的駭然中強行掙脫,試圖做出防禦姿態時,那個“鏡像體”已經抽回軍刺,冰冷的目光再次鎖定他緊握的右手,同時向他跨出了一步!
致命的威脅感排山倒海般壓來!比麵對那兩個職業殺手時強烈十倍!對方的目標隻有一個——他剛從鐵盒裡掏出來的東西!
逃!必須馬上逃!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驚駭!陳成猛地將緊握的右手塞進衣襟內側口袋,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向著與“鏡像體”撲來方向的垂直角度——平台邊緣那深不見底的豎井深淵——亡命般地翻滾撲出!
下方是黑洞洞的虛空,是螺旋下降的狹窄維修梯!
“呼——”
身體懸空的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風聲在耳邊尖嘯!他伸出還能勉強用力的左手,不顧一切地抓向鏽蝕的鐵梯扶手!
“嗤啦——!”
手臂的撕裂傷口被這股巨大的下墜力量狠狠撕扯!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手掌在粗糙冰冷的鐵鏽上劇烈摩擦,火辣辣的痛楚傳來!但他成功了!左手死死摳住了一截橫向的梯級!整個身體在深淵上方猛地一頓,劇烈地搖晃!
就在他身體懸停的刹那!
頭頂上方,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探了出來!
“鏡像體”冷漠地看著掛在梯子上的陳成,那雙空洞冰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波動,隻有鎖定獵物的殘酷。他抬起手,沒有用軍刺,而是拔出了腰間的另一把手槍,槍口穩定地指向陳成緊扣梯機的左手!
他要廢掉陳成的行動能力!
留置室103。
諸成緊攥著那張印有二維碼的硬紙片,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冰冷的黑色方塊緊貼著他的掌心紋路,如同一個滾燙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栗。掃描它!必須掃描它!頭頂那閃爍著恒定紅光的攝像頭,是這裡唯一能捕捉圖像的設備!
如何騙過係統?如何讓它短暫地“看見”這個二維碼?又如何讓這“看見”的結果,傳遞出去或者……被牆外的人接收到?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恐懼的冰原上破土而出——製造混亂!引來守衛!並且,必須是那種能讓守衛短暫靠近、轉移攝像頭自動追蹤焦點的混亂!
他猛地低下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受傷般的低吼,身體開始劇烈地、無規律地抽搐起來!肩膀猛烈地撞擊著冰冷的床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雙腿胡亂地蹬踹著地麵!
“呃…呃啊……”痛苦的呻吟從他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伴隨著劇烈的、仿佛要將肺咳出來的嗆咳!他蜷縮起身體,額頭重重砸在床板上,發出更大的聲響!
監控攝像頭紅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調整了焦距,對準了床上劇烈翻滾的人影。常規生物監測數據心率、血壓)瞬間飆升,觸發了報警閾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