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臉色驟然凝固:“你說什麼?”
辦公室陷入死寂,老趙瞳孔猛縮。
陳成目光掃過審計組表情各異的臉,指尖點在資金缺口記錄上。
突然敲門聲響起,諸成帶著技術團隊闖入:“抱歉打斷,核心係統突發加密故障!”
審計組電腦屏幕瞬間藍屏。
陳成轉向李琪,聲音淬冰:“既然要挖到底,不如先查查田副總海外賬戶?”
李琪臉上血色褪儘,指尖文件悄然滑落。
“田副總準備的這份‘見麵禮’,確實彆出心裁。”
“我收到了。”
陳成平靜無波的聲音落下,每一個字卻如同冰珠砸在死寂的湖麵上,激不起浪花,卻透出徹骨的寒意。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仿佛連空調的低鳴都停止了運轉。
為首的李琪,那張冷硬如鐵板的麵孔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鏡片後的銳利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強光刺到,隨即又迅速擴張,死死鎖住陳成毫無波瀾的臉。她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下頜線繃緊,喉頭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質問,喉嚨卻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無形的巨大壓力扼住,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冰冷的字:“陳總……你,說清楚。”語氣裡強壓的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打破了此前絕對的掌控感。
站在陳成辦公桌斜前方、早已麵如土色的財務主管老趙,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猝然抬頭,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而劇烈收縮,渙散的眼神慌亂地在陳成和李琪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死死定格在陳成沉靜如深淵的側臉上,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那份被李琪尖銳質問時都沒能完全褪去的茫然被徹底擊碎,隻剩下一片驚駭的空白。他意識到,陳成這句話絕非認輸,而是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時刻,悍然掀起了一張更危險的底牌!
審計組另外三人,兩個男專員臉上的職業性冷漠瞬間被驚愕取代,下意識地互相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那個年輕些的女組員,更是控製不住地微微張開了嘴,眼神裡充滿了錯愕和濃濃的不解。這和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同!陳成非但沒有被李琪的雷霆手段震懾住,反而輕描淡寫地將矛頭直接引向了田副總?那份由田副總經手、精心美化過的項目數據,此刻仿佛變成了一條燙手的引線!
陳成對李琪的反問置若罔聞,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他修長的手指從那份審計通知書的封麵上移開,極其自然地落到了桌麵上另一份文件——正是李琪剛才拍出來、指明資金缺口的那頁報表。指尖精準地停留在那行被紅色熒光筆醒目圈出的數字上——“叁仟壹佰伍拾萬元整”。
他的指尖就那麼輕輕點著那個刺目的數字,動作從容得如同在指點一幅尋常的圖表。目光卻像冷冽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審計組四人此刻表情各異的臉,將他們的震驚、錯愕、強作鎮定的僵硬儘收眼底。這份從容,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戰和掌控力的宣告。他不需要解釋,他在用行動告訴他們,他知道的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無聲對峙達到頂點,李琪眼中凝聚的風暴即將爆發的前一秒——
“砰!砰!砰!”
厚重的辦公室門被急促而略顯粗暴地敲響,聲響短促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急迫,瞬間撕裂了室內粘稠的死寂。
沒等任何人回應,門就被猛地推開。
諸成穿著挺括的襯衫,外麵隨意搭著技術部的藍色工裝外套,他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一絲技術專家被打斷重要工作時的不爽。他身後跟著三名技術部核心骨乾,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手裡抱著筆記本電腦和檢測工具,一副十萬火急的架勢。
“陳總!對不起打擾!”諸成聲音響亮,語速很快,目光快速掃過辦公室內凝固的場景,尤其在看到審計組時,眉頭極其自然地蹙起,仿佛才注意到這群不速之客的存在,但他顧不上寒暄,目光焦灼地直接鎖定陳成,“出事了!核心財務係統和項目工程台賬數據庫突發不明加密故障!整個服務器集群在五分鐘前被高強度未知算法鎖死!所有操作權限失效,後台日誌被清空上傳至未知地址,我們正在追蹤ip但遇到高強度跳板防火牆!整個係統癱瘓了!所有數據訪問通道被物理隔絕!”
他語速飛快,吐出的每一個技術名詞都像一顆炸彈,轟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技術骨乾們立刻配合地打開手中設備的蓋子,屏幕上快速滾動的紅黃色警示符和複雜的代碼流,無聲地印證著諸成的宣告。
“什麼?!”李琪身後的年輕女組員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兩個男專員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其中一個反應極快,立刻彎腰去開自己放在腳邊公文包裡的筆記本電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開機鍵的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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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輕微的電流蜂鳴響起。
緊接著,幾乎不分前後,審計組四人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平板設備,包括李琪手中那部連接著集團內網的加密手機,屏幕同時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掐斷了生機,所有屏幕瞬間熄滅,陷入一片純正、死寂的幽藍色!
幾秒鐘後,幽藍的屏幕中央才緩緩浮現出一行不斷閃爍跳動的、冰冷的白色英文提示:integritybreached.restorationpendingverification.】
訪問拒絕。係統完整性遭到破壞。恢複待驗證。)
李琪猛地低頭看著自己變藍的手機屏幕,又霍然抬頭看向諸成和他身後技術團隊屏幕上同樣刺目的紅色警告標誌。她那張冷硬的臉龐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蒼白得像一張新刷的牆壁。精心準備的審計利器,在技術壁壘麵前,眨眼間變成了一堆無法啟動的廢鐵!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精準得如同掐著秒表,徹底打亂了她的節奏!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詭異的混亂。技術骨乾們“劈裡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嘴裡飛快地報著參數代碼。審計組人員徒勞地重啟著自己的設備,臉色鐵青。老趙癱在自己帶來的椅子上,眼神發直,仿佛魂魄離體。項目部和風控的負責人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
隻有陳成,依舊端坐在風暴的中心,如同深海中的礁石。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投射進來的陽光下拉出一條長長的、沉重的影子,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沒有看那些藍屏的設備,沒有理會身邊的技術喧囂和審計組的慌亂,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混亂的空氣,牢牢釘在李琪那張失血的臉上。
“李組長,”陳成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萬年寒冰的刀鋒,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地切割開所有雜音,冰冷地釘入李琪的耳膜,“既然集團監察部決心要把分公司的根須脈絡一寸一寸徹底挖開,清查到底……”
他微微向前傾身,隔著那張象征著權力與博弈的紅木辦公桌,凝視著李琪驟然緊縮的瞳孔,一字一頓:
“不如,就從源頭開始刨起?”
李琪的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呼吸停滯。
陳成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飽含無儘深意的弧度,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李琪竭力維持的冰冷外殼,直視她內心最深處的驚濤駭浪:
“查查田副總那三個離岸賬戶——開在維京群島、列支敦士登和瑙魯的……具體是怎麼為那筆三千萬資金‘鋪路搭橋’,又是怎麼一路‘漂洋過海’最終安穩落袋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琪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僅僅是她,她身後那兩個正準備強行重啟設備的男專員,動作也瞬間僵住,猛地抬頭看向陳成,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田副總的三個離岸賬戶!具體地點!資金流向的關鍵路徑!這些信息,陳成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精確?!這超越了分公司總經理應有的權限範圍!這指向的是集團內部更深、深不可測的暗流!
“你……”李琪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製的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尖銳。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指神經質地蜷縮,那份被她緊緊攥在手裡、作為問罪利刃的資金缺口報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從她冰冷僵硬的指間無聲地滑落,飄飄蕩蕩,打著旋兒,最終“啪”地一聲輕響,覆蓋在了她自己那隻藍屏的手機屏幕上……
那張印著刺目紅圈的文件,此刻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的句號,蓋住了她此刻蒼白失血的狼狽。
辦公室內,隻剩下技術鍵盤瘋狂的敲擊聲,以及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陳成身上,聚焦在他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臉上。他剛才輕描淡寫拋出的,不是一個疑問,而是一條足以將某些人拖入深淵的索鏈開端!
兵行險著,其鋒已露!冰麵之下,冰冷的暗流驟然加速,裹挾著致命的旋渦,湧向更幽暗也更致命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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