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在會議室絕境中捕捉到總部加密信號,狂喜反撲。
陳成靜如深淵,隻對諸成說了一句話:“讓田副總嘗嘗自己服務器的火力。”
審計組屏幕上瞬間炸開血紅的【取證失敗】。
技術總監諸成看著癱瘓的服務器陣列:“田副總這局,完了。”
陳成手機震動,匿名短信閃爍:“審計組除名,但風暴眼轉向集團總部。”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胸口。空調的低沉嗡鳴像是為這場無聲葬禮敲打的哀鼓,單調而冰冷,每一次循環都帶走一絲審計組成員殘存的體溫。李琪像溺水者攀附最後的浮木,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那片在地下室深處瘋狂閃爍的光海——服務器陣列的指示燈,紅藍交替,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像地獄熔爐裡濺起的火星,燙在她搖搖欲墜的心房上,留下焦糊的印記。
田副總的名字,連同那筆三千萬的設備采購合同,在她腦海裡反複碾壓、糾纏,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她精心策劃、自詡為智慧的攻勢,此刻化為一條冰冷濕滑的絞索,狠狠地卡在她自己的脖子上,越收越緊。
陳成那份輕飄飄的檔案袋,此刻重於千鈞地壓在她麵前的桌麵上。光滑的紙麵上,“田國棟”那三個她曾無比熟悉的簽名,筆畫扭曲猙獰,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視網膜,更灼燒著她僅存的尊嚴。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審計組那三個下屬投來的目光——混雜著無法掩飾的驚駭、劇烈的動搖和赤裸裸的質疑。那些目光像無形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她僵直的脊背上。完了嗎?她不甘心!難道就這樣被釘死在背叛者的恥辱柱上,成為陳成這場殺戮盛宴上最顯眼的祭品?
就在這瀕臨窒息的絕望深淵邊緣,就在她幾乎要被那冰冷的羞恥和恐懼徹底淹沒之時——
滋啦……滋啦啦……
一陣微弱、斷續卻又無比堅韌的電流雜音,毫無征兆地,如同最頑強的求生藤蔓,猛地從她左耳道深處的微型接收器裡鑽了出來!
李琪的身體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弦,心臟驟然縮緊,幾乎要衝破胸腔!是它!是集團監察部那條最高級彆、理論上絕對保密的加密通訊頻道!那股獨特的、帶有特殊調製特征的編碼載波頻率,像一道撕裂混沌黑暗的閃電,劈開了她近乎麻木的意識!剛才被陳成的人用強力屏蔽手段徹底掐斷的頻道,竟然……恢複了?信號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充滿了刺耳的電磁噪聲,仿佛是從深淵底部隔著厚厚的岩層艱難傳遞上來的呼喊。但僅僅是這信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石破天驚的信號!一個來自那個龐大權力機器核心的信號!
一絲微弱卻滾燙的光,瞬間刺破籠罩她的無邊黑暗!總部!是總部主動聯係她了?!是斥責?是新的指令?還是……一線生機?!在這滅頂的旋渦裡,總部這根巨木拋下了繩索!
她猛地低下頭,濃密的黑發瀑布般垂落,遮掩住半邊蒼白失血的臉頰,也巧妙地擋住了她瞬間劇烈變化的眼神和不受控製急促起來的呼吸。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用儘全身力氣,所有瀕臨崩潰的意誌,死死凝聚向耳膜深處,試圖從那片充斥刺耳噪音的電磁海洋裡,撈出哪怕隻言片語的關鍵信息碎片。
滋啦…滋…“李琪……滋啦……堅持住……滋啦滋啦……”
一個極其模糊、被嚴重扭曲的聲音碎片,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乾擾屏障!那聲音底層蘊含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底色,李琪絕不可能聽錯!是部長!是部長的聲音!雖然破碎得幾乎隻剩下語氣,但那命令式的強硬口吻早已刻進了她的骨髓!她甚至能清晰地在腦中勾勒出部長此刻在總部那間寬闊肅穆的辦公室裡,眉頭緊鎖盯著通訊終端的模樣!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她的頭顱,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的軟肉,尖銳的疼痛讓她維持住絕對的專注力。
滋啦…“取證…滋啦…必須……”
又一個關鍵詞!像火星點燃了乾草垛!“取證”!總部在命令她收集這裡的證據!這不僅僅是聯絡,這是指令!是反擊的衝鋒號角!隻要她能接觸到設備,哪怕隻是拷貝一份服務器監控緩存!隻要能拍下投影幕布上那片瘋狂跳躍攻擊源數據的光海!拿到那份該死的、簽著田國棟大名的設備采購合同原件!總部就有足夠的理由強勢介入!就能逆轉這該死的局麵!田副總,陳成,諸成……所有這些人,都將不得不麵對集團最高監察機構那雷霆萬鈞的熔爐審判!
絕處逢生的狂喜和強烈的求生本能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全身,壓倒了盤旋的恐懼和屈辱。李琪猛地抬起頭,剛才的蒼白無力一掃而空,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偏執的凶狠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火焰!她甚至刻意忽略了陳成正投注在她身上的、那兩道冰錐般銳利而平靜的目光。
“陳總!”李琪的聲音因為強行壓抑的激動和豁出去的瘋狂而變得異常尖利,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陳成,“我現在以集團最高監察部授權的名義,要求你立刻開放所有設備訪問權限!包括網絡連接!我必須立刻、馬上核實攻擊源證據真實性,並向總部進行緊急彙報!這是總部的直接命令!你無權拒絕!任何阻撓,”她一字一頓,目光如炬,死死釘在陳成臉上,仿佛要將他刺穿,“都將被視為對抗集團最高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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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審計組那三個下屬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姿態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如同在無儘黑暗中看到一絲微光,他們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混雜著驚疑和渺茫希望的火苗。對抗集團最高意誌?這頂沉重無比的政治帽子一旦扣實,足以壓垮任何地方上的強梁!
會議室內的空氣被徹底抽乾了。連角落裡服務器風扇的低鳴和鍵盤偶爾的敲擊聲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琪身上,聚焦在她那因激動而燃燒著瘋狂光芒的眼睛和她因極度亢奮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她像一個高舉著最後聖火的殉道者,向著掌控此地主宰的陳成,發出了她認定能扭轉命運的判決宣言。
陳成靜靜地站在原地,與李琪之間僅一步之遙。他看著李琪眼中那驟然點燃、近乎要將一切焚毀的火焰,看著她臉頰因激動充血而泛起的紅暈,看著她胸口因劇烈起伏而急促的呼吸。那份攤開的檔案袋,扉頁上田國棟的簽名在桌麵冰冷的反光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李琪那破釜沉舟的宣言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與瘋狂。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因這突如其來的“最高意誌”而顯露絲毫憤怒,沒有驚訝,甚至連一絲微瀾都沒有。那份極致的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壓迫感。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仿佛李琪那番足以讓尋常人色變的宣言,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從他身邊吹過。
他隻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李琪因激動而略顯猙獰的臉龐,落在遠處監控台前那個如磐石般沉穩的身影上。
空氣仿佛凝滯了數秒。
陳成的嘴唇終於動了動,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閒聊般的隨意,清晰地穿透了會議室的寂靜:
“諸成,”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仿佛隻是在交代一件最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讓田副總,也嘗嘗他自己服務器的威力。”
沒有怒吼,沒有催促,隻有一句平靜得近乎冷酷的指令。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麵,清晰而寒冷。
一直凝神注視著監控屏幕、仿佛與周圍隔絕的諸成,身體沒有任何明顯動作,甚至連脖子都沒有轉一下。他隻是放在鍵盤上的右手食指,以一種穩定得可怕的頻率,輕輕敲擊了幾下回車鍵。
嗒。嗒。嗒。
聲音輕微,卻像某種古老祭祀儀式的鼓點,敲打在每一個緊繃的神經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
嗡!!!
操控審計組核心取證係統的三台主顯示器,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咽喉!屏幕上瘋狂滾動的日誌、複雜的拓撲圖、跳動的警報窗口……驟然定格!仿佛時間都被強行凍結!
緊接著,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屏幕內部線路正在被強行撕裂、擠壓的聲音驟然響起!那聲音尖銳刺耳,像無數根針在玻璃上瘋狂刮擦!
審計組三人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呼吸驟然停止。李琪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液沿著脊椎急速蔓延。她強撐著的那股氣勢,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然後——
噗!噗!噗!
三塊屏幕的中心,毫無征兆地同時炸開三個巨大、扭曲、邊緣還在不斷蠕動擴張的血紅色字符!如同被撕裂的傷口流淌出的滾燙血液,瞬間覆蓋吞噬了屏幕上原本的一切信息:
【取證失敗】
那猩紅的光,帶著強烈的視覺衝擊力,如同實質的詛咒烙印,狠狠地灼燒進每一個人的視網膜深處!那扭曲的字體,仿佛帶著無儘的嘲弄和冰冷的毀滅氣息。
“啊——!”審計組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終於崩潰,失聲尖叫出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摔倒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另外兩人也如同被抽乾了骨頭,癱軟在座位上,眼神空洞,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李琪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那四個血字迎麵狠狠砸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中那熊熊燃燒的瘋狂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嗤啦一聲,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和深不見底的恐懼。總部加密頻道傳來的最後一絲微弱信號,也徹底消失在無邊的乾擾噪音之中,斷絕了她最後一點渺茫的念想。那四個字,【取證失敗】,不僅是宣告了眼前任務的徹底破產,更像一道冰冷的閘門,將她通往總部、通往翻盤的所有路徑轟然斬斷!她完了。徹底完了。
陳成的目光,如同精確製導的冰錐,終於從李琪徹底崩潰的臉上移開,穿透厚重的鋼化玻璃幕牆,投向外麵那龐大而沉默的服務器陣列核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