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這邊!”一個蹲在靠牆角落巨大線纜收納箱旁邊的審計員突然喊了一聲。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正費力地從一大堆廢棄的、糾纏成亂麻的黑色網線和光纖線纜深處往外掏著什麼。那堆線纜如同廢棄的蛇巢,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碎屑。
機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去。隻見那審計員小心翼翼地,從線纜和灰塵的縫隙深處,拈出了一個被灰塵包裹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金屬小方塊——一個老式的、容量不大的usb2.0u盤。它被幾根粗硬的廢棄光纖死死壓在箱底最深處,上麵還結著某種油膩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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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員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u盤,找來酒精棉片,一點點擦拭掉表麵厚厚的油泥和灰塵。u盤接口處甚至凝著一小團類似冷卻矽脂的白色半凝固物。當它的真容顯露出來,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那根本不是技術部資產登記在冊的任何設備!一個來曆不明的野u盤,藏在廢棄線纜堆的最底層?
李銘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立刻接入!斷網環境!物理隔離讀取!”
技術手段快速啟動。在完全斷網的專用取證機上,u盤被插入。裡麵隻有兩個孤零零的文件。一個是壓縮包,文件名赫然是:【銀海智慧園區標書全案泄密版)】。解壓後,裡麵的文檔格式、標題、頁眉頁腳特征,與被泄露給競爭對手“信銳科技”的資料高度吻合,如同一個模子刻出的雙胞胎。
另一個文件,則是一份冰冷的轉賬記錄截圖。截圖清晰地顯示,就在核心資料被高頻訪問的時段前三天,集團技術部某個名叫張小斌的技術員權限等級僅限日常運維,根本無權觸碰投標資料庫),其個人銀行卡秘密接收了一筆十萬塊的轉賬。彙款方賬戶名稱被刻意模糊化處理,隻剩下一個意義不明的字母縮寫:【xr】。
“信銳”的首字母縮寫!
鐵證如山!
機房門口,陳成那原本蒼白無措的臉上,緊繃的線條細微地鬆動了一下,仿佛一塊沉重的巨石終於落了地,隻剩下劫後餘生的疲憊。他極其隱蔽地朝靠在門框上的諸成遞過去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沒有驚訝,隻有塵埃落定的默契和對老夥計精準操作的讚賞。諸成抱著胳膊,剛才那副要吃人的暴怒表情早就收了起來,嘴角極其細微地往上咧了咧,下巴朝著那震驚中的審計員和他手中的u盤點了點,一副“瞧見沒?老子兄弟能是吃素的?”的痞氣。
李銘拿著平板,看著屏幕上打開的轉賬記錄截圖和泄密文檔比對結果,眉頭擰成了死結。他看看角落裡那龐大、肮臟混亂的線纜收納箱,再看看手裡這布滿汙垢、幾乎被垃圾埋掉的u盤,最後抬眼看向門口一臉無辜狀的陳成,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故意藏到這種地方?這種犄角旮旯?”那個位置,那個深度,那個隱蔽程度,簡直反人類!
陳成扶著椅背慢慢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虛弱感。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古怪的平靜,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機房:
“李主任,藏東西這事兒,講究的就是個出其不意。”他頓了頓,嘴角似乎牽扯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在分享某個生活小竅門,“就像我那丈母娘,防我老丈人藏私房錢,房產證從來不放保險櫃——她老人家把那玩意兒,裹了三層保鮮膜,塞在冰箱急凍室,一包凍了快十年的陳年老餃子底下。”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那地方,”他抬手指了指那個還散發著廢棄線纜和灰塵味道的收納箱角落,總結道,“沾手藏東西,賊專業。”
機房裡的審計員和技術員們麵麵相覷,嘴角瘋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色通紅。凍餃子底下藏房產證?廢棄線纜堆裡塞致命u盤?這都什麼魔鬼思路!
李銘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冷哼:“收隊!張小斌!立刻控製!還有,”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語氣陡然嚴厲,“事情沒完!這u盤是怎麼繞過安全監控插進去的?這個‘xr’到底是誰?給我順著張小斌,往深了挖!一根藤上的螞蚱,一個都彆想跑!”
審計組押著麵如死灰、抖若篩糠的張小斌,帶著關鍵的u盤證據,如同退潮般離開了技術部。那股令人窒息的審查高壓瞬間消散,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辦公區恢複了流動的空氣,但沒人說話,壓抑的靜默被鍵盤聲重新敲碎,隻是敲擊的節奏明顯帶著心有餘悸的慌亂。技術員們偷偷瞟向陳成工位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味道——不再有之前的疏離和猜疑,隻剩下深深的後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能把對手坑得這麼慘還一臉無辜的,才是真閻王!
陳成靠在椅背上,臉色依舊沒什麼血氣,閉著眼,右手拇指緩慢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副心力交瘁、劫波渡儘的模樣。這場戲的精髓就在於一個“乏”字,從裡到外透出的那種被冤枉後身心俱疲的虛弱感,才是對剛才那場風暴最完美的謝幕。
腳步聲靠近,帶著熟悉的沉重感。肩膀上被一隻大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陳成睜開眼,諸成正站在他旁邊,那張線條粗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壓低的嗓音帶著點磨砂般的質感:“沒事吧?”
陳成搖搖頭,沒說話,隻是抬起眼皮,極其隱蔽地掃了一眼公共辦公區遠端角落的一個空位子——那是張小斌的工位,此刻隻剩下一個喝了一半的水杯孤零零地立在桌麵上。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隻是不經意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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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成順著那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心領神會。他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像是對某種猜想的不屑確認。“下班老地方,燙兩斤羊肉,”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給你壓壓驚。”說完,也不等陳成回應,便轉身,邁著慣常那種略顯外八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陳成重新閉上眼,靠在椅背的頭微微後仰,讓冰涼的椅背吸收著頸後的熱度。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食指,卻在誰也看不見的角度,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在膝蓋上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像幽靈的敲門聲。
辦公室裡光線有些暗了,窗外城市的霓虹開始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扭曲流動的光影。陳成像是徹底疲憊了,隻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簾後麵,一點極其銳利的冷光,如同深淵底部偶爾閃現的礦脈,在他緩緩轉動眼珠,掃過技術部每一個沉默忙碌的身影時,才稍縱即逝。
張小斌這枚棋子,廢得太快了。
快得有點刻意。
那十萬塊的轉賬,乾淨利落得像是專門擺出來給人看的標識牌——張小斌背後那隻手,丟卒保帥,棄得可真夠果斷。
技術部裡隻剩下鍵盤敲擊和空調運轉的低鳴。窗外的霓虹流光在玻璃上扭曲爬行,將室內切割成一塊塊光怪陸離的碎片。陳成靠在椅背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有指尖在膝蓋上那三下輕叩的餘韻,連同眉宇間一絲沉重的疲憊,無聲地彌漫開來。角落裡張小斌的工位空蕩刺眼,像棋盤上突然消失的棋子。
諸成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隔絕了外麵的光影。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沉默地望著腳下逐漸亮起的城市燈河。他寬闊的背影在玻璃上投射出一個模糊而沉重的影子,如同蟄伏在夜色裡的獸。城市的喧囂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得隻剩一片模糊的低鳴,辦公室內一片沉寂。
直到桌上那台加密的內線電話,突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震動蜂鳴。
諸成猛地轉身,動作快得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兩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聽筒,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冰碴子般的冷硬: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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