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接劉鑫的話,而是極其自然地、看似不經意地一伸,恰好從諸成懷裡“拿”過了那本深藍色的燙手賬冊!
諸成隻覺得懷裡一輕,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隻見陳成拿著賬本的手順勢抬起,動作流暢得如同排練過千百遍,一把拉開了旁邊嵌在牆壁裡的消防栓箱那紅色的塑料門!
“消防安全無小事嘛,劉總。”陳成的聲音平穩極了,帶著點調侃,“您看,這不就發現大問題了?這門鎖老化,嚴重阻礙消防通道,關鍵時刻就是人命關天!”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順手地把那本深藍色的賬冊,像插一份普通文件一樣,“啪”地一聲,直接塞進了消防栓箱裡麵那一疊嶄新的消防水帶和水槍頭的空隙裡!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回手,任由消防栓箱門無聲地彈回原位,擋住了裡麵的一切。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配合著他那一臉“我就是在認真搞消防檢查”的表情,幾乎天衣無縫。
做完這一切,陳成才重新對上劉鑫那雙深不見底、寒意森森的眼睛,臉上的笑容似乎真誠了幾分:“劉總您不也親自下來巡視了嗎?看來大家今晚都沒閒著,都惦記著‘安全第一’這四個字呢。”他特意加重了“安全第一”四個字,意味深長。
劉鑫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牢牢釘在那個剛剛被陳成“啪”一聲關上的紅色消防栓箱門上。薄薄的紅色塑料板,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麵遮天蔽日的牆。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圓臉,肌肉隱隱抽動了一下,嘴角卻極其緩慢地向上拉開,拉出一個堪稱完美的弧度。隻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冰冷得像是深冬湖麵裂開的縫隙,透出底下刺骨的寒意。
“嗬嗬嗬……”低沉的笑聲從劉鑫喉嚨裡滾出來,在空曠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瘮人,“安全第一……是該好好查查。”
他的視線終於從消防栓箱挪開,重新落到陳成臉上,那笑容如同烙鐵般死死焊在臉上,聲音卻壓得又低又緩,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子:
“陳經理說得對,是該好好查查。方方麵麵,犄角旮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扇被斧頭劈得扭曲塌陷的鐵門,又緩緩移回陳成身上,“……特彆是那些不按規矩來、自以為藏得夠深的東西。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啊。”
這話裡的威脅,濃得幾乎化不開。冰冷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幾乎令人窒息。諸成站在陳成側後方,隻覺得後背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想離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消防栓箱遠一點。
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把劉鑫那張凝固著詭異笑容的臉映得如同麵具。
“還不走?”劉鑫的目光如同粘稠的瀝青,在陳成和諸成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停留在陳成臉上,“陳經理既然這麼重視‘安全’,那就帶著你的人,好好把這裡‘檢查’完。”他刻意加重了“檢查”二字,語氣裡充滿了冰冷的諷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整改報告。特彆是這個門……”他抬手指了指那扇報廢的鐵門,嘴角的弧度更深,也更冷,“怎麼壞的,什麼時候壞的,誰的責任……給我查清楚,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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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看兩人一眼,猛地轉身。皮鞋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嗒、嗒、嗒”清晰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鼓點,朝著電梯廳方向一步步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陰影裡。
那黏稠而冰冷的壓迫感,卻沒有隨著腳步聲遠去而消散,反而像一層無形的寒霜,覆蓋在陳成和諸成的皮膚上。
“……媽的!”直到劉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宛如繃緊到極限的弓弦猛地斷裂,諸成才從牙縫裡狠狠擠出兩個字,臉色煞白,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個緊閉的紅色消防栓箱門,又迅速移開目光,仿佛那裡麵裝著的是即將引爆的炸彈。“成哥,那本東西……怎麼辦?”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就……就塞在這裡?劉鑫剛才那眼神……他分明是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
陳成沒說話,臉上的那份刻意維持的輕鬆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海礁石般的冷硬。他走到那扇被劈得慘不忍睹的鐵門前,伸出兩根手指,沿著門鎖部位那猙獰的豁口邊緣緩緩撫過。斷裂的金屬邊緣銳利如刀,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他盯著豁口深處扭曲的鎖芯部件,眼神銳利如鷹隼,似乎在極力捕捉著某種被暴力摧毀前最後遺留的痕跡。幾片微小的、帶著新鮮斷口的金屬碎片散落在牆角,他彎腰,迅速而無聲地將它們一一撿起,緊緊攥在掌心,鋒利的邊緣幾乎刺破皮膚。
“他當然知道。”陳成的目光終於從門鎖上移開,投向劉鑫消失的走廊拐角,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經曆過風暴後的沙啞,“但他現在不能動。這把斧頭……”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分量十足的消防斧柄,“……還有這扇門,就是我們的護身符。”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盯在諸成臉上,聲音斬釘截鐵:“賬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劉鑫現在不敢直接把手伸進火裡撈東西。他會查,會掘地三尺地查——查誰鎖的門,查誰看見了我們進來,查監控!”他頓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更為冷厲的光,“甚至……查這把斧頭本身。所以,天亮之前,我們必須做三件事。”
諸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後背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哪三件?”
“第一,”陳成指向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金屬碎屑,“這裡所有的痕跡,包括這些碎渣,立刻清理乾淨,抹掉我們動過消防斧和破門的直接證據。”
“第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紅色的消防栓箱,“賬本暫時不能動,但也不能真的讓它在這裡睡大覺。調開消防監控!至少要搞清今天晚上,監控室誰在值班,有沒有其他眼睛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個張老頭,平時看著老實巴交,誰知道是不是劉鑫的釘子?必須立刻摸清他的底細!”
諸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混亂的腦子被陳成清晰的指令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第三,”陳成的視線越過諸成,投向走廊另一端,那裡是樓梯間的方向,一個不起眼的綠色“安全出口”指示燈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劉鑫敢在這個點精準地出現在這裡,堵我們的門,說明有人給他遞了消息。而且這個人,對我們的行動軌跡了如指掌。”他的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鷹隼,“這條通風報信的路子,必須揪出來。否則,我們以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茶水間的王姐?”諸成幾乎是脫口而出,“她今晚好像一直在茶水間磨蹭……還有監控室……”
陳成沒回答,眼神銳利如刀鋒,刮過前方走廊儘頭那片沉沉的陰影。每一個可疑的名字都在他腦海裡飛速閃過,如同走馬燈一般。茶水間的王姐?那女人確實像個包打聽。監控室的老張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後麵藏著什麼?後勤的李胖子?甚至……某個看起來毫不起眼、擦肩而過的實習生?
他的手掌用力攥緊,掌心裡那幾片冰冷的金屬碎片尖銳的邊緣硌得生疼。這微不足道的刺痛感卻像一針強效的清醒劑,將他所有的感知瞬間放大、提升到頂點。空氣裡灰塵的氣息、遠處電梯運行時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角落裡應急燈那微弱的電流聲……無數細碎的線索如同黑暗中飛舞的螢火蟲,在他高度警覺的意識裡狂亂地飛舞、碰撞。
“走!”陳成不再猶豫,猛地一揮手,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從樓梯間下去。避開所有探頭!先清理痕跡,再查監控!”他率先邁步,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無聲而迅捷地朝著樓梯間那點綠色的幽光移動。
諸成咬緊牙關,壓下心頭的寒意,立刻跟上。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個藏著致命賬本的消防栓箱,那一點紅色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汙。緊接著,他的視線掠過陳成手中那把沉甸甸、斧刃依舊閃著冷光的消防斧,最後定格在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通往樓梯間的綠色安全出口大門上。
就在目光觸及那扇門的瞬間,諸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昏暗的光線下,那扇門顯得陳舊而厚重。就在門把手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一個極其微小、閃爍著一點微弱反光的物件,悄無聲息地躺在地板縫隙的陰影裡。
那是一隻耳環。
一隻小巧的、銀色金屬質地、鑲嵌著一顆細小水鑽的女士耳環。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滴凝固的淚,又像一個無聲的信號,在冰冷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弱而詭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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