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他驚恐的眼球——騰飛趙胖子！！！
他打來乾什麼？！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在這個要命的時候！！！
張副秘書長想都沒想，驚恐萬狀地直接按下了拒接鍵！他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敢接！尤其是趙胖子的！鬼知道是不是已經被控製了，打電話來就是試探或者錄音的！
拒接！必須拒接！
他手指哆嗦著點向紅色的拒接按鈕。
也許是太過於慌亂，也許是手指上的汗水讓屏幕失靈……
他點錯了！
他點在了綠色的接通鍵上！！！
電話……接通了！！！
“喂？張秘書長？！喂？！是您嗎張秘書長？！救命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趙胖子那驚慌失措、帶著哭腔、如同鬼嚎般的大嗓門！聲音在安靜的衛生間裡被無限放大，聽得清清楚楚！
“張秘書長！您說話啊！剛才市委發短信了！說劉副書記已經被移送了！完了！全完了！張秘書長！您快想想辦法啊！我們完了！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張秘書長！那些事……水上酒廊二期那些賬，特殊服務……都是您安排的啊！您……”
趙胖子那驚恐絕望、口不擇言、瘋狂攀咬的聲音，如同無數把淬毒的匕首，隔著手機聽筒，狠狠紮進了張副秘書長脆弱的心臟和神經！
嗡！！！
張副秘書長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一股無法抑製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血霧瞬間彌漫了整個狹小的隔間！星星點點濺射在白色的瓷磚牆、隔間門上，還有他那張因極度恐懼和絕望而徹底扭曲變形的臉上！
眼前徹底一黑！
天旋地轉！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爛泥般軟軟地癱倒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馬桶水箱邊緣，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手裡緊緊攥著的那些憑證碎片，如同祭奠的紙錢，隨著他倒下的身體，飄散開來。
手機脫手飛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而聽筒裡，趙胖子那殺豬般的嚎叫還在繼續：“張秘書長！您說話啊！您不能這樣啊！喂？喂？！……”
省委一號會議室門口。
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終於再次打開。
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的常委會結束了。常委們魚貫而出，麵色各異，有的凝重，有的平靜，有的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走在最後的秦正明，步伐沉穩，臉上看不出喜怒。
而在門打開的瞬間，早已如同煎熬了幾個世紀般的劉副書記，幾乎是第一個衝了出來！他臉色鐵青，眼神慌亂地掃視著空蕩蕩的走廊。
人呢？！張副秘書長呢？！那幾個工作人員呢？！
走廊裡隻剩下一個負責會議室服務的年輕科員，看到他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怪異？
“張副秘書長呢？！”劉副書記一把抓住這個年輕科員的手臂，力道之大，捏得對方齜牙咧嘴。
年輕科員被他凶狠的樣子嚇到了，結結巴巴地回答：“劉……劉書記，張副秘書長他……他剛才說去洗手間了……一直……一直沒回來……”
洗手間？！
劉副書記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他猛地甩開年輕科員，大步流星，幾乎是跑著衝向走廊儘頭的衛生間方向！
他用力推開衛生間的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猛地鑽入他的鼻腔！
劉副書記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幾步衝到最裡麵那個緊閉的隔間門前，門縫下，赫然有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張成棟！開門！”劉副書記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裡麵沒有任何回應。
劉副書記心中警鈴大作！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後退一步，狠狠一腳踹在隔間門鎖的位置！
“砰！”
劣質的插銷應聲而斷！隔間門猛地彈開！
觸目驚心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張副秘書長蜷縮在地上，額角磕破了一大塊，鮮血淋漓，半邊臉糊滿了暗紅的血汙和嘔吐物，雙眼緊閉，人事不省！他的西裝淩亂，胸口位置的內袋被他自己慌亂撕扯時扯開了一道口子。而在他周圍的地上、馬桶蓋上，散落著無數被撕碎的、印著“水上酒廊二期”和醒目金額的彩色紙片！
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張成棟！”劉副書記失聲驚呼，頭皮瞬間炸開！巨大的恐懼和寒意如同冰水澆頭！他下意識地就想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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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彆動現場！”
一個冰冷、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鋼鞭般抽打在劉副書記的身後！
劉副書記渾身劇震，猛地回頭！
隻見衛生間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正是去而複返、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省紀委第五監督檢查室主任——嚴明！他身後，跟著一名同樣表情冷峻的年輕工作人員。
嚴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銳利地掃過癱倒在地的張副秘書長，掃過地上那些刺目的帶血憑證碎片，最後，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牢牢鎖定在麵無人色、如遭雷擊的劉副書記臉上！
那眼神，仿佛已經穿透了他華麗的外衣，看到了他內裡腐朽肮臟的靈魂！
“劉副書記，”嚴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充滿血腥味的狹小空間裡，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劉副書記崩潰的心房上，“現在，需要你和我們走一趟，有些事情請你配合說明。”
嚴明向前一步，那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零星散落的憑證碎片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劉副書記喉頭滾動，發出一個乾澀破裂的音節，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嚴明那張冰冷無波的臉，又驚恐地掃過地上如死狗般的張副秘書長和那些如同嘲笑他命運的彩色碎紙片，最後落回嚴明身上。
“嚴……嚴主任……這……這一定是誤會！”劉副書記的聲音嘶啞扭曲，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掙紮，“張副秘書長他……他突然暈倒！這……這些紙……我不知道是什麼！我不知道啊！”他試圖指向地上的碎片，手指卻抖得如同狂風中的枯葉，連方向都指不準。
嚴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得如同能洞穿一切謊言。他旁邊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已經快速拿出執法記錄儀，冷靜地開始拍攝現場。
“劉副書記，”嚴明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張副秘書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場發現的證據與他高度相關。至於你，”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套在劉副書記脖子上，“是否知情，是否參與，需要接受組織進一步的調查核實。請你立即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工作。”
配合調查！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燒紅的鋼錐，狠狠釘進了劉副書記的腦髓！他知道，一旦被紀委帶走“配合調查”，尤其是這種場麵下的帶走，基本就等於宣告了他的政治生命徹底終結！等待他的，將是萬丈深淵！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省委副書記！你們沒有證據！這是誣陷！是政治迫害！我要見秦書記！我要見……”劉副書記徹底失態了，他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試圖用身份和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極度恐慌和虛弱。
他一邊吼叫著，一邊下意識地想繞過嚴明衝出衛生間。隻要離開這個如同地獄現場的地方，衝出這座大樓，也許……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噗通！”
“噗通！”
腳步聲！
兩個穿著深色夾克、麵色冷峻、身材健碩的陌生男子，如同兩座鐵塔般，悄無聲息卻又無比迅疾地堵在了衛生間的門口！他們一言不發，隻是用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劉副書記！
那眼神，如同看押重犯！
前有嚴明這尊“冷麵閻羅”，後有堵門的“鐵壁銅牆”！狹小的衛生間，瞬間變成了插翅難飛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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