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紅崩潰嘶吼：“王瑞林認識京城大人物！你們動不了林省長！”
境外加密頻道突傳指令：“目標已鎖定，執行深海清除！”
陳成將賬本複印件拍在省委擴大會議桌：“請林之棟同誌解釋港島山頂物業資金來源！”
林之棟端茶的手穩如磐石：“小陳啊，聽說你父親當年最愛吃螃蟹？”
訊問室裡慘白的燈光，混合著劉豔紅涕淚橫流的崩潰麵孔，活像一出荒誕的悲喜劇。
“你們懂個屁！動我？動林省長？”她嗓子徹底嚎啞了，像隻被踩了脖子的鴨子，“王總！王瑞林！那是手眼通天的財神爺！京城！京城裡都有大人物跟他稱兄道弟！你們算什麼東西？小蝦米！一群小蝦米就想掀翻龍王廟？做夢去吧！哈哈哈哈……”
她笑得歇斯底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狀若瘋魔。那笑聲在冰冷的四壁間撞擊回蕩，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和虛張聲勢的瘋狂。
“京城？”諸成抱著他那條被血浸透領帶纏著的胳膊，靠在門邊，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子，瞬間紮破了劉豔紅癲狂的氣球，“劉老板，你這‘靠山’名單更新挺快啊？前腳剛抱上林省長大腿，後腳又攀上京城高枝了？你這業務能力，不去搞跨國並購真屈才了。”
劉豔紅的狂笑戛然而止，噎得直翻白眼，隻剩下粗重的、破風箱般的喘息。
陳成壓根沒看劉豔紅，他的目光越過那女人涕淚橫流的醜態，落在小張麵前那台物理隔絕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食指在鼠標滾輪上輕輕滑動，一行行驚心動魄的數據流水般滑過。
日期、天文數字般的金額、離岸公司的代號、最終指向那個刺眼的「azhidong」以及名下那些讓人眼暈的資產——港島山頂的豪宅、海外基金會的巨額份額、還有那個掛著文化項目羊頭的私人金庫……
這時，陳成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機屏幕突然急促閃爍起紅光，無聲震動！
陳成眼神絲毫未動，仿佛早有預料，伸手拿起手機，看也沒看便按下了接聽鍵，放到耳邊。
“頭兒！”周正剛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電話線炸出來，“我們追蹤王瑞林的加密衛星信號！剛鎖定一個公海坐標！但信號突然中斷前，截獲到一段新的加密指令！內容…他媽的！”周正剛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調，“指令是：‘目標已鎖定，深海清除，立即執行！’重複，‘深海清除’！位置…媽的就在我們追蹤的那個坐標附近！可能…可能就是衝賬本原件去的！”
深海清除！
這四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進陳成的耳膜！
對方反應之快，下手之狠辣毒絕，遠超預期！孫胖子剛死，這邊u盤剛插上，深海炸魚計劃剛被挫敗，滅口的指令就已經發出！這不僅僅是斷腕求生，這是要把所有可能沉沒的船隻，連帶著船上的證據，徹底從海底抹除！一片指甲蓋都不留下！
雷霆之怒在陳成眼底深處無聲炸開，化為一片凍徹骨髓的寒潭！
“坐標！”陳成的命令簡潔到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鋼釘。
周正剛迅速報出一串經緯度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不惜一切代價，攔截！”陳成的指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告訴海警支隊的老李，是我陳成說的！天上飛的，水裡遊的，隻要靠近那個坐標點，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摁住！摁不住的…”他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就地摧毀！一切責任，我擔！”
“明白！媽了個巴子的！老子親自帶隊！”周正剛的聲音瞬間被引擎的咆哮和尖銳的警笛聲淹沒，電話啪地掛斷！
訊問室裡死寂無聲。隻剩劉豔紅粗重的喘息和單向玻璃後諸成壓抑的呼吸。
深海清除的寒意，此刻才真正滲透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裡。對方這是要徹底斬斷一切！
陳成緩緩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聚焦在電腦屏幕上那冰冷的數字叢林。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凜冽的殺氣，讓整個訊問室的溫度驟降了幾度，連角落的劉豔紅都下意識地蜷縮起來，牙齒咯咯打顫。
“老諸，”陳成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備車，去省委。”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剛剛由小張緊急打印出來的、還散發著淡淡油墨味的賬本關鍵頁複印件。紙張冰冷，卻重逾千鈞。
“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半小時後，省委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擴大會議。”陳成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棱，掃過單向玻璃後的諸成，“議題：榮昌實業孫某意外死亡相關情況及部分領導乾部重大事項報告核查通報。”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極淡卻令人心悸的弧度再次浮現：
“重點邀請林之棟同誌，務必到場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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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號會議室，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麵色各異的常委和幾位重量級廳局一把手。窗外，暴雨依舊傾盆，砸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而連續的砰砰聲，像是無數隻拳頭在擂鼓。
空氣淨化器低沉的嗡鳴，掩蓋不住角落裡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帶著一絲消毒水味的冷風。每個人都正襟危坐，連翻動麵前文件的動作都刻意放輕，眼神交流充滿無聲的試探和警惕。山雨欲來風滿樓！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無聲滑開。
陳成走了進來。他沒有穿外套，依舊是一件熨帖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在小臂，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無形的鼓點上。他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文件袋，隨意得像是拎著一份早餐。
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更聚焦在他手中的那份文件袋上！空氣仿佛凝固了零點一秒。
幾乎就在陳成踏入會議室的同時，另一端通往休息室的側門也被推開。林之棟在林辦主任和一個年輕秘書的簇擁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林之棟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極為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而不失威嚴的笑容，甚至還對著幾位起身的常委微微頷首示意。他端著一隻小巧精致的紫砂茶杯，杯蓋掀開一角，嫋嫋升起幾縷溫潤的熱氣，茶香清淡雅致。
兩人在巨大的會議桌兩端，隔著長長的紅木桌麵和肅穆凝重的空氣，目光第一次在空中交彙。
陳成的眼神平靜無波，深如寒潭。
林之棟的笑意溫和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銳利冰芒。
無形的氣場瞬間碰撞、擠壓！
“林省長。”陳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聲音平穩。
“哦，小陳同誌來了。”林之棟溫和回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會議室。他走到主位旁邊的位置，從容落座，姿態優雅地放下茶杯，杯蓋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叮”。
會議按照流程開始。無非是通報孫胖子“意外死亡”的初步情況隱去了琥珀膽堿的關鍵信息），強調調查進展雲雲。氣氛沉悶壓抑。
就在會議主持人準備進入下一個常規議題時，陳成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像一塊巨石透入死水潭：
“各位領導，關於孫某死亡事件的關聯調查，我們意外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可能涉及領導乾部重大事項報告的真實性。本著對組織負責、對同誌負責的態度，我認為有必要提請各位領導，尤其是林之棟同誌關注一下。”
刷！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陳成！來了！真正的風暴來了！
陳成麵不改色，從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牛皮紙文件袋裡，緩緩抽出了幾張a4紙打印件。他站起身，沒有走向林之棟，而是徑直走向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中央的空地。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走到會議桌正中央，陳成停下了腳步。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主位旁邊的林之棟臉上。
林之棟依舊端著那杯茶，杯蓋半扣在杯口，臉上的溫和笑容似乎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端著茶杯的手指，指關節微微凸起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