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玩得溜啊老鄭！”陳成的冷笑在密室裡回蕩，帶著冰冷的嘲諷和一絲獵人終於嗅到狐狸騷味的亢奮。主屏幕上，濱海國際機場貴賓通道出口的監控畫麵正被蜂鳥以十六倍速回放。那個戴著漁夫帽、穿著深灰色休閒裝、推著低調奢華rioa行李箱的“鄭懷明”，在兩名助理模樣人員的簇擁下，步伐沉穩地從專屬通道閘口走出，隨即被一輛早已等候的黑色奔馳s600接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停頓。
“目標人物‘深灰鄭’，麵部識彆比對結果：相似度73.8。骨骼動態特征比對：吻合度低於65。步態分析：存在明顯模仿痕跡。”蜂鳥冰冷的數據流在另一個窗口滾動輸出，“其身後左側助理，麵部特征與鄭懷明秘書處機要科副科長馬濤吻合度98.7。右側助理身份無法匹配。接應車輛牌照為套牌，真實注冊信息為一輛同型號事故報廢車。車輛軌跡顯示，駛離機場後並未前往市區或任何敏感地點，而是在快速路上兜了兩個圈子後，消失在西郊城鄉結合部監控盲區。”
“替身！煙霧彈！”影子一拳砸在桌麵上，“鄭懷明這老狐狸，玩了一手漂亮的聲東擊西！用個替身走貴賓通道吸引所有火力，他自己帶著寶貝花瓶，肯定躲在哪個老鼠洞裡等著渾水摸魚呢！蜂鳥！立刻重新篩查目標消失點周邊三公裡內，所有普通安檢通道！重點是近期離港的普通航班！尤其是臨近起飛時間的經濟艙旅客！給我一寸一寸地過！”
指令如同無形的利劍劈入龐大的數據流。數以千計的實時監控畫麵在屏幕上瀑布般刷過，無數張麵孔被高速掃描、分析、比對。機場龐大的客流量此刻成了鄭懷明最好的掩護，但也成了陳成布下的天羅地網唯一的突破口。
“鷹巢，發現異常！”蜂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鎖定目標的銳利，“目標消失點向北三公裡，城市快速路g7入口附近，龍騰物流園c區廢棄貨運通道監控被短暫屏蔽，屏蔽時長3分27秒！屏蔽解除後30秒，一輛與目標消失點附近監控拍到的同款老款黑色奧迪a6，右後側尾燈罩有細微裂痕）無牌車輛駛出，沿g7輔路駛向機場方向！”
“無牌車？屏蔽監控？玩得夠野！”陳成的眼神瞬間亮如寒星，“鎖定它！接入機場外圍所有道路卡口監控！蜂鳥，給我把這輛幽靈車的皮扒了！”
畫麵迅速切換。g7輔路通往機場航站樓的道路監控被一幀幀放大、銳化。那輛黑色奧迪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巧妙地避開主乾道上的車流，在偏僻的岔路上靈活穿梭。最終，它停在了機場t2航站樓地下停車庫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車門打開，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穿著普通藍色工裝夾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身形微胖，走路姿勢略顯遲緩僵硬。副駕駛則下來一個穿著米白色長款風衣、戴著同款鴨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她拎著一個中等大小的米色愛馬仕手提包，下車時下意識地用手攏了一下風衣領口。
“身形比對！麵部特征關鍵點！”陳成的聲音不容置疑。
屏幕上，男人的身形輪廓被提取，與鄭懷明的身體模型進行動態疊加。雖然衣著臃腫，刻意佝僂，但肩膀的寬度、腰臀的比例曲線，與鄭懷明的基礎生理參數重疊度高達91！更關鍵的是，當一陣穿堂風卷過地下車庫入口，男人下意識地抬手壓了壓帽簷，那一瞬間暴露出的左手手腕——一塊低調的鉑金百達翡麗ref.5119腕表在車庫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特有的溫潤光澤！
“百達翡麗ref.5119！鄭懷明從不離身的‘老夥計’！”影子興奮地低吼，“是他！絕對是他！”
女人的比對結果也同步彈出。儘管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露出的眼睛，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精明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檔案照片和煙酒店監控拍到的吳曼麗眼部特征完全吻合！她手中那個愛馬仕包，更是與諸多公開場合被拍到吳曼麗攜帶的款式細節如鎖扣磨損痕跡、手柄纏繞的絲巾花色）分毫不差！
“目標確認！鄭懷明！吳曼麗！”陳成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終於咬住獵物咽喉的冷酷，“蜂鳥！追蹤他們進入航站樓後的實時軌跡！鎖定最終目的地登機口！通知機場安保指揮中心，目標已確認進入t2航站樓！請求立刻啟動b級臨控預案！目標極度危險，可能攜帶關鍵證據潛逃！行動組‘山貓’，立刻向t2航站樓指定區域機動！注意隱蔽！非必要不接觸！首要任務——盯死吳曼麗手上那個包！那裡麵，八成裝著能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金鑰匙！”
市中心醫院，特需病房。
房門緊閉，厚厚的窗簾隔絕了外界視線。諸成早已換下病號服，穿著一身乾淨的便裝，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哪還有半點“心肌梗塞”的虛弱樣子？對麵沙發上，坐著剛剛趕來的王海峰主任，老主任臉上還帶著點沒完全消下去的餘怒和一絲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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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這次真是多虧您了！”諸成放下茶杯，語氣真誠無比，“要不是您這尊真神坐鎮，演得又那麼義憤填膺、感天動地，那兩個‘督導辦’的愣頭青，沒準還真敢把我從搶救室裡拖出來！”
“哼！少給我戴高帽！”王海峰沒好氣地白了諸成一眼，端起自己的保溫杯狠狠灌了一口，“我這輩子救死扶傷，臨退休了還得陪你演這麼一出‘急診室風雲’！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姓趙的盯著我看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還有那個簽名…”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急診登記簿的複印件，“‘諸衛東’？虧你想得出來！還特意灑點水弄模糊一點？你當人家都是傻子？那倆小子後來肯定回過味了！”
“回過味又如何？”諸成笑眯眯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木已成舟，米已成炊！整個急診科大門口，幾十雙眼睛都看到了，是‘督導辦’的人蠻橫無理，非要抓一個剛從鬼門關搶回來的‘急性心梗’病人！您王主任，德高望重，拍著胸脯作證！登記簿上家屬簽名‘諸衛東’白紙黑字！這鐵三角一立，他們就算把喉嚨喊破，說破了大天去，也休想再把‘暴力抗法’的屎盆子扣我頭上！這份急診記錄，就是我諸某人今天行蹤最完美的‘官方認證’！”他拿起那份複印件，彈了彈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王海峰看著他那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無奈地搖搖頭：“你們這些搞政治的…心眼比蓮蓬還多！行了，戲也陪你演完了，人也給你轟走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回去盯著真正的病人呢！”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王叔！”諸成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鄭重其事，“還有件事，務必請您幫個忙。”
“還有完沒完了？”王海峰一瞪眼。
“放心，小事。”諸成壓低聲音，“麻煩您，稍後以急診科的名義，給市衛計委值班室和市委總值班室各發一份‘情況說明’。內容嘛，就如實記錄今晚急診科門口發生的這起‘意外事件’好了。重點是突出三點：其一，病人張衛國我）情況危急，需要絕對靜養；其二，不明身份人員強調對方自稱‘督導辦’但未核實）意圖強行帶走危重病人，引發混亂，嚴重乾擾正常醫療秩序並危及患者生命；其三，在院方醫護人員堅決阻攔和群眾輿論壓力下，對方最終放棄並離開。措辭嘛…您看著寫，客觀、中立，但務必把那份‘驚險’和‘後怕’的感覺帶出來！尤其是差點造成嚴重後果這一點！最好能含蓄地點一點，建議相關部門對這種濫用職權、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予以關注…您懂我的意思吧？”
王海峰眯起眼睛看著諸成，瞬間明白了這小子的險惡用心——他這是要把“督導辦”那兩個人，不，是把他們背後指使的黑手，架到衛計委和市委總值班室的“火爐”上去烤！一份來自權威醫療機構的正式“情況說明”，分量可比什麼辯解都重！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暴力抗法”風波的這個敏感時刻！這簡直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你小子…心是真黑啊！”王海峰嘖嘖兩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這份‘說明’，我親自寫，保證寫得‘情真意切’、‘驚心動魄’，讓領導們看了都睡不著覺！”
送走王海峰，諸成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他掏出加密手機，撥通了陳成的頻道。
“鷹巢，老諸呼叫。醫院這邊，戲已落幕，‘錦旗’正在趕製中。”他簡潔彙報，“你那邊的‘大狐狸’，逮住尾巴了嗎？”
濱海國際機場t2航站樓，人頭攢動，巨大的穹頂下回蕩著航班的起降轟鳴和熙熙攘攘的人聲。
鄭懷明和吳曼麗如同兩滴水融入了大海。兩人刻意分開了一段距離，混雜在前往國際出發大廳的普通旅客中。鄭懷明依舊穿著那身藍色工裝夾克，戴著帽子口罩，推著一輛機場隨處可見的行李推車，車上放著一個普通的黑色尼龍行李箱和一個公文包。吳曼麗則優雅地拎著她的愛馬仕，風衣的腰帶係得一絲不苟，步伐從容，甚至還在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駐足看了幾眼櫥窗裡的新品，完全看不出半分倉皇逃竄的模樣。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暴露在無形的天網之下。
“鷹巢，山貓報告。目標已進入國際出發大廳。鄭目標前往f島國泰航空值機櫃台排隊。吳目標在其右後方約十五米處，佯裝使用手機。兩人全程無直接交流。”加密頻道裡傳來行動組低沉清晰的彙報。
“蜂鳥，鎖定值機櫃台及周邊所有監控角度。重點掃描鄭懷明所持護照信息！”陳成命令道。
屏幕上，鄭懷明排到了隊伍最前麵。他將護照和機票遞給了值機櫃台的地勤小姐。蜂鳥強大的係統瞬間捕捉並放大了他護照上的關鍵信息——姓名：chanaiing陳偉明）；國籍：加拿大；護照簽發地：溫哥華。照片上的人，雖然與鄭懷明有五六分相似，但絕非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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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身份！”影子驚呼，“用假護照準備溜！”
“意料之中。”陳成眼神冰冷，“盯緊吳曼麗！老狐狸可以換臉，但他離不開那把‘金鑰匙’！”
就在鄭懷明順利拿到登機牌，準備轉身離開值機櫃台時，異變陡生！
一名穿著機場安保製服、佩戴著“安檢督導”臂章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年輕的安檢員，徑直走到了鄭懷明麵前。
“先生您好，例行抽檢。麻煩您配合一下，出示您的登機牌和護照。”安保督導語氣平和，但眼神銳利。
鄭懷明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恢複自然，順從地遞了過去。
安保督導仔細核對著護照照片和眼前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看電腦屏幕蜂鳥已臨時在其係統界麵嵌入了假護照信息），眉頭微蹙，似乎在猶豫。幾秒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但公式化的笑容：“陳先生？您的護照照片似乎與本人近期形象有些差異，可能需要您到旁邊的安檢辦公室協助我們做一下進一步的人像核驗確認，耽誤您幾分鐘時間，非常抱歉。”
鄭懷明藏在口罩下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強自鎮定地點點頭：“哦，好的，應該的。”他的手，下意識地緊握住了行李推車的把手。
就在安保督導示意鄭懷明跟他走的時候，一直佯裝看手機的吳曼麗，眼神驟然一凜！她毫不猶豫，立刻轉身，拎著那個愛馬仕包，腳步加快，朝著安檢通道的方向疾步走去！她甚至沒有再看鄭懷明一眼！
“山貓！目標分離！鄭懷明被安檢拖住！吳曼麗試圖單獨闖關！目標是她手上的包！攔住她！注意方式！非必要不強製！”陳成的指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