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二樓樓梯拐角。
空氣不再是凝固的膠水,更像是被灌滿了液態炸藥!每一口呼吸都拉扯著緊繃欲斷的神經!引爆器上那刺目的紅燈,如同地獄惡魔瘋狂眨動的獨眼,每一次閃爍都狠狠捶打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老刀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左邊肩膀那灘迅速擴大的藍色工裝血跡,把他蒼白扭曲的臉襯得如同惡鬼。他那隻完好的右手,食指穩穩地搭在銀色小球頂部的致命按鈕上,眼睛裡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瘋狂和毀滅一切的決絕!c4!沙林!同歸於儘!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包圍他的警察們額頭青筋暴跳,握槍的手心全是冷汗!沒人敢賭他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就在這千鈞一發、連空氣都要凝結爆炸的恐怖僵局裡,陳成冰冷如鐵的聲音,帶著林向北賦予的穿透力,如同破冰的重錘,狠狠砸向老刀的耳膜:
“‘老刀’!聽著!”陳成的槍口穩如磐石,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主子吳振邦,完了!徹底暴露了!”
老刀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引爆器和毒氣球的右手瞬間繃緊!一絲極其細微的、源自內心深處對那個名字的震動,沒能逃過陳成的眼睛!
“‘行李箱’王興權,嘴早就被撬開了!”陳成的聲音如同冰錐,繼續鑿擊,“吳振邦他媽!在美國!每年三百萬美金的高端養老費!誰供的?就是你主子讓王興權這隻‘行李箱’裝的臟錢送過去的!鐵證如山!跑不了!”
樓梯間裡一片死寂,隻有紅燈閃爍的滴答聲和老刀粗重的喘息。
“還有鄭懷槐書記臨死前留下的錄音筆!”陳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衝擊力,“裡麵是什麼?是他老人家拚死留下的遺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指的就是姓吳的!暗河?就是吳振邦!錄音筆是鐵證!人證物證鏈全都閉合鎖死了!你主子吳振邦,現在已經不是省委秘書長,他是甕裡的鱉!鍋裡的魚!板上釘釘的腐敗分子!你現在拚了命要清理‘行李箱’,”陳成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充滿譏諷的弧度,“遲了!懂嗎?王興權死不死,都改變不了吳振邦倒台吃槍子兒的結局!你的任務,從你踏進這棟樓的那一刻起,就他媽徹底失敗了!你這條瘋狗,撲出來咬人,咬到的隻是一塊早就被拋棄的爛肉!還覺得自己在為主子儘忠?蠢貨!你不過是條被用完就扔、還要拉上墊背的棄犬!”
“任務…失敗了?”老刀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劇烈晃動!吳振邦暴露了?鐵證如山?自己成了棄子?這幾個念頭如同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他瘋狂的腦海!林向北攻心為上精準預判的策略,在這一刻爆發出巨大的威力!再凶悍的殺手,當意識到自己豁出性命執行的是一場毫無意義、甚至是被主子當成垃圾清理的“失敗使命”時,內心深處那根名為“絕對忠誠”的支柱,也會出現致命的裂痕!
“至於你手裡這倆玩意兒?”陳成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閃爍的紅燈和致命的銀色小球,聲音陡然降溫,如同九幽寒冰,“引爆?毒氣?行啊!你有種就按下去!看看是你炸得快,還是我們的子彈快!就算你按了,這棟樓塌了,人沒了,你以為你主子能逍遙法外?我告訴你!隻要你敢引爆!不管你背後站著的是閻王還是玉帝,林向北書記發誓!必定窮儘所有力量,動用一切手段,把你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挫骨揚灰!讓你那主子,還有你這條瘋狗,死都不得安寧!挫骨揚灰,懂嗎?骨灰都給你揚了喂魚!”這赤裸裸到極致的死亡威脅,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讓老刀握著按鈕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了一下!玉石俱焚,挫骨揚灰…這代價太大了!
“現在!”陳成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仿佛帶著魔力的“誘惑”利刃,“放下你手裡的東西!投降!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吳振邦,關於‘暗河’,關於所有肮臟勾當,全部交代清楚!我可以代表林向北書記向你保證!對你的量刑,會進行最大限度的考慮!這是你唯一的活路!否則…”陳成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老刀染血的臉,“玉石俱焚之前,先粉身碎骨的,一定是你!”
攻心!利誘!死逼!三把無形的利刃,在林向北的精準遙控和陳成的鐵血演繹下,狠狠捅進了老刀瘋狂的心理防線!任務失敗感、被主子拋棄感、同歸於儘的巨大恐懼、以及那一絲在絕境中突然出現的、渺茫卻實實在在的“生路”誘惑…這一切在老刀混亂狂暴的腦海裡劇烈衝突、碰撞!
他的眼神劇烈閃爍著,瘋狂、猶豫、絕望、掙紮…握著引爆器和毒氣球的右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那根致命的食指,在銀色小球冰冷的按鈕上,微微抬起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包圍圈上下,所有警察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陳成和壁虎的槍口,穩穩鎖定著老刀的頭顱和持引爆器的右手,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卻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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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你們…所有人…退後!”老刀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困獸猶鬥的虛弱咆哮。他沒有放下武器,但也沒有按下按鈕!他在掙紮!他在權衡!他在被陳成的話動搖!時間!陳成和林向北拚命爭取的,就是這致命的、決定生死的時間差!
幾乎就在陳成與老刀展開心理攻勢的同時!
槐樹療養院,副院長辦公室!
這裡早已被市局技術警員翻了個底朝天!文件櫃被拉開,抽屜被清空,連天花板吊頂都被掀開檢查過了!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灰塵和一絲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幾個穿著勘查服的警員滿頭大汗,眼睛都熬紅了,還在進行最後的、地毯式的地毯式搜索!
“書架第三排!《本草綱目》!快!夾層!”通訊器裡蜂鳥焦急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在耳邊回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靠牆那個巨大的紅木書架上!
第三排!大部頭的醫學典籍整齊排列著。《本草綱目》!厚厚的精裝本,燙金的書名在混亂的光線下有些暗淡。
一個年輕警員幾乎是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沉重的《本草綱目》抽了出來!入手沉甸甸的!他心臟狂跳,立刻翻開書頁,手指在書頁間快速撥動、摸索!
“沒有!裡麵沒有夾層!”年輕警員的聲音帶著哭腔,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他幾乎把書頁都抖散了!除了發黃的紙張和墨香,空空如也!
“不可能!再找!書脊!書封!夾頁!一寸寸摸!”帶隊的警長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時間就是王興權的命!就是整個支隊的命!
年輕警員強迫自己冷靜,把書翻過來,手指用力按壓厚重的硬質書封邊緣…突然!他指腹感受到書脊根部靠下的位置,有一塊極其細微的、硬度異常的凸起!非常非常小!如果不是一寸寸死命地按壓摸索,根本不可能發現!
“有東西!”他失聲叫道!
旁邊另一個警員眼疾手快,立刻遞過來一把鋒利小巧的壁紙刀。
年輕警員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刀尖沿著書脊邊緣的縫隙,極其輕微地切入!硬質書封的夾層被一點點撬開!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刀尖碰到了!一個深灰色、指甲蓋大小、極其精巧的金屬物體!它被巧妙地嵌入在書脊內部的硬殼夾層裡!
“u盤!找到了!!”年輕警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顫抖著用鑷子將那個冰冷的微型u盤夾了出來!如同捧著一顆價值連城的鑽石!
“蜂巢!蜂巢!密鑰u盤到手!立刻送回支隊!”警長對著通訊器狂吼!
“快!!!用生命通道!警車開道!不惜一切代價!五分鐘內必須送到蜂巢手裡!”蜂鳥在另一端的聲音也激動得發顫!
市局刑偵支隊,“蜂巢”數據室。
氣氛緊張得如同高壓鍋!蜂鳥麵前的屏幕上,王興權那部加密手機的實時監控界麵,如同一個倒計時的死亡沙漏!那條接收到的、由一堆怪異符號和數字組成的“天書”指令,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王興權的生命,整個支隊的命運,都懸在這條指令的內容之上!是跑路?還是…死亡召喚?!
“u盤!u盤來了!!!”數據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技術警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從療養院送來的、還帶著年輕警員手心汗水的微型u盤!
蜂鳥一把搶過u盤!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和興奮而微微顫抖!他閃電般將u盤插入旁邊一台物理隔離的專用解密終端!
屏幕上,解密程序瞬間啟動!進度條如同蝸牛般艱難地向前蠕動!1…5…10…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快點!快點啊!”數據室裡所有技術人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那該死的進度條!
30…50…70…
手機監控畫麵裡,王興權在審訊室中發出的、隔著單向玻璃和牆壁都能隱約聽到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更加劇了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90…95…99…100!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解開了!!”蜂鳥的聲音因為狂喜和緊張而撕裂!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解密程序跳出的最終結果窗口!
窗口裡,不再是天書亂碼!而是兩行冰冷、簡潔、毫無感情的中文字符:
【指令:立即執行最高清理程序。
目標:行李箱。
方式:自我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