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核心監控室內,寂靜得隻剩下數據讀取器微弱的嗡鳴,以及陳成因為傷口處理而偶爾發出的抽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塊唯一的屏幕上,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住。
視頻畫麵在短暫的緩衝後,驟然變得清晰穩定。
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場景!
光線昏暗得如同黃昏提前降臨深海。巨大的溶洞空間被人工改造成了某種扭曲的祭祀場所。潮濕的岩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和暗紫色的藤蔓,在微弱的、鑲嵌在石縫裡如同鬼火的幽藍色射燈映照下,反射著濕漉漉、油膩膩的光澤。空氣仿佛都凝滯著濃重的、帶著黴味和奇異香氣的濕冷氣息。
鏡頭正對的,是整個溶洞的中心。
那裡赫然鑿出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形水池!池壁由光滑的黑色石材砌成,在幽藍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池水並非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稀釋血液般的暗紅色!水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粘稠的不祥感!
水池中央,矗立著一座同樣由黑色石材雕琢而成的、造型詭異猙獰的祭壇!
祭壇呈階梯狀向上收縮,頂端是一個微微凹陷的圓形平台。平台的中央,並非供奉著神像或圖騰,而是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通體漆黑、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螺旋紋路的…八角形物體!正是齊墨軒掉落又被封存帶走的那塊巴掌大黑方塊的巨型版本!它靜靜地躺在祭壇中心,表麵的螺旋紋路在幽藍燈光下如同沉睡的血管,偶爾有極其細微的暗金色流光一閃即逝,帶著一種冰冷、死寂、卻又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嚴!
祭壇周圍,沿著池壁,整整齊齊站著十二個身影!
他們全都穿著統一的、寬大的、連帽兜的黑色長袍!長袍的質地厚重垂墜,將身體完全遮掩,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他們的臉上都戴著毫無表情、慘白如骨的陶瓷麵具,麵具的眼孔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十二張慘白麵具無聲地俯視著祭壇中心那塊巨大的黑色八角物,如同虔誠的僧侶,又像是冰冷的地獄守衛!
整個場景詭異、壓抑、死寂,充滿了一種跨越時空的褻瀆感和原始圖騰崇拜的瘋狂!
鏡頭開始緩緩移動,視角應該是小型固定攝像機。
畫麵掃過池邊。在靠近鏡頭的一個不起眼角落,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慘白麵具的身影,正背對著鏡頭,姿態僵硬地站在那裡。他的麵具邊緣,一小縷灰白的頭發不經意地露了出來!正是齊墨軒!
鏡頭繼續移動,捕捉到了另一個黑袍麵具人。他站在齊墨軒側前方,身形略顯清瘦,雖然也被長袍麵具完全遮蔽,但那習慣性微微佝僂著背的姿態,金絲眼鏡腿在兜帽陰影下極其細微的反光…赫然是省委常委、副省長,趙立春!
雖然看不到臉,但那身形、那姿態、那細節,與平日出現在電視新聞裡、主席台上的趙副省長,幾乎完全吻合!
畫麵再轉!
另一個黑袍人身形高大,肩寬背厚,站姿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筆挺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省軍區司令員,孫振邦!
還有一個身形微微發福,即使在兜帽長袍下也能看出肚腩輪廓,習慣性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省財政廳廳長,錢躍進!
……
鏡頭無聲地掃過,如同死神的點名簿!每一個被捕捉到細節的黑袍身影,都指向一個在濱海省、乃至更高層麵都赫赫有名、手握重權的人物!他們如同幽靈般聚集在這深藏地底的詭異“龍宮”祭壇,沉默地膜拜著那塊象征著未知與恐怖的巨大黑色八角物!
“臥槽…”一個技術組的年輕助手不由自主地低聲爆了粗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顫。監控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這畫麵所揭露的真相,其震撼程度甚至超過了三號碼頭那場差點把他們送走的爆炸!這哪裡是什麼腐敗集團?這分明是一個盤根錯節、已經滲透到權力核心深處的…邪教?!
鏡頭移動停止,聚焦在祭壇的階梯上。
一個身影緩緩從祭壇後方陰影中走出。他同樣穿著黑袍,但袍子的質地明顯更加華貴,邊緣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複雜的、如同海浪漩渦般的紋路。他的臉上沒有戴慘白的陶瓷麵具,而是覆蓋著一張造型猙獰、通體暗金、如同某種深海龍首的金屬麵具!麵具的眼孔位置,鑲嵌著兩顆幽綠色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非人的冷光!正是那位神秘的“z老板”!
z老板緩步踏上祭壇階梯,一直走到那巨大的黑色八角物麵前。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尖輕輕拂過八角物冰冷的表麵。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愛撫。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池邊肅立的十二個黑袍麵具人。暗金龍首麵具下,一個經過特殊電子變聲器處理、沙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金屬般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回蕩在死寂的溶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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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之門即將開啟…永恒的榮光…屬於我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性力量。池邊十二個麵具人,包括齊墨軒、趙立春在內,全都微微躬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的木偶!那是絕對的臣服!
“歸墟之禮…何在?”z老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鏡頭猛地轉向溶洞的另一個入口方向!
沉重的、仿佛由整塊岩石雕琢而成的石門,在低沉的機括摩擦聲中,緩緩向一側滑開!
刺眼的白光從門外湧入,與洞內的幽暗形成強烈反差!
兩個同樣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慘白麵具的身影,如同押解犯人般,架著一個穿著單薄白色紗裙、赤著腳、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低著頭,長長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但從那窈窕的身形、裸露在外的細膩肌膚和驚恐的姿態…正是柳鶯!
“不…不要…”休息室裡,一直抱著毯子、眼神空洞盯著牆角的柳鶯,在看到視頻中自己出現在石門的那一刻,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毯子和牛奶杯摔落在地!她雙手死死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歇斯底裡地哭喊尖叫起來:“放開我!魔鬼!你們都是魔鬼!放開我——!”
視頻畫麵中,柳鶯被那兩個黑袍人粗暴地拖拽著,一步步走向那散發著不祥暗紅色的巨大血池!
池邊的十二個黑袍麵具人依舊沉默肅立,如同冰冷的石雕。巨大的祭壇上,z老板暗金色的龍首麵具轉向柳鶯的方向,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把她帶過來!”諸成對著耳麥低吼一聲,人已經衝出監控室!陳成也顧不上肋下的劇痛,猛地從防護床上翻下身,抓起無菌托盤裡的玉琮就塞進口袋,跟著衝了出去!
蜂鳥反應更快,在柳鶯尖叫爆發的瞬間已經撲過去試圖安撫,但此刻陷入極度癲狂的柳鶯力大無比,拚命掙紮抓撓,如同被困的野獸!諸成和陳成衝到門口時,正看到柳鶯掙脫了蜂鳥的手臂,尖叫著衝向牆壁,似乎要用頭去撞!
“柳鶯!”陳成一聲低喝,沒有絲毫猶豫,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猛地張開雙臂,不顧柳鶯瘋狂的抓打踢踹,將她死死地摟進了懷裡!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將懷中那枚溫熱的玄色玉琮,隔著衣服,緊緊貼在了柳鶯劇烈起伏的後心位置!
嗡!!!
玉琮瞬間爆發出溫潤而磅礴的金芒!不再是碼頭爆炸時狂暴的護罩,而是一種如同春日暖陽、深海搖籃般包容而安撫的柔和能量!金色的光芒透過衣物,將陳成和柳鶯都籠罩在內!
奇跡發生了!
瘋狂掙紮、歇斯底裡的柳鶯,在那溫暖金芒包裹的瞬間,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她身體裡那股狂暴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遇上了無形的堤壩,被這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強行撫平、壓製下去!她急促的喘息慢慢平複,緊繃的身體一點點癱軟下來,隻剩下無法抑製的、無聲的劇烈顫抖和細微的嗚咽,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陳成的衣襟。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你很安全…”陳成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在玉琮能量的加持下,如同涓涓暖流,流入柳鶯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那些傷害你的魔鬼…我們會把他們…一個一個揪出來!讓他們付出代價!一個都跑不掉!”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如同誓言!
柳鶯蜷縮在陳成的懷裡,顫抖著,嗚咽著,但不再尖叫,不再自殘。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沾滿淚水的眼睛透過淩亂的發絲,看向陳成那張滿是疲倦、痛楚,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憤怒的臉龐。她眼中那極致的驚恐和空洞,終於被一種巨大的、如同迷途羔羊終於找到牧人的委屈和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希冀所取代。
“……鑰匙…”柳鶯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巨大的勇氣,“…歸墟之禮…他們…他們要的不是我…是…是鑰匙…啟動那個…那個黑色石頭的…鑰匙…”
鑰匙?!
陳成和諸成的心猛地一沉!視頻裡z老板說的“歸墟之禮”…不是指柳鶯這個人?!而是指她身上的…鑰匙?!用來啟動那塊巨大黑色八角物的鑰匙?!
“鑰匙在哪?”諸成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柳鶯同誌,彆怕,慢慢說。鑰匙在哪?它是什麼樣子的?”
柳鶯的身體又劇烈地抖了一下,眼神中再次浮現巨大的恐懼,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緊緊並攏的雙腿。
陳成腦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他想起了那份“特殊服務費名單”上,關於柳鶯的備注…“金絲雀”、“深海潛伴”、“需特定玉飾配合”…還有昨晚玉琮解鎖時,那浩瀚信息流中一閃而過的關於“深海遺族血脈”、“身鑰一體”的晦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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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鏈…”柳鶯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強烈的羞恥感,“…一條…一條玉質的腰鏈…他們說…那是打開龍宮的‘引路之匙’…也是啟動‘歸墟之眼’的…能量核心…每次…每次去之前…他們都要我…戴上它…”
玉質腰鏈!引路之匙!能量核心!
線索瞬間串聯!
齊墨軒他們費儘心機控製柳鶯,絕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變態的低級欲望!她本人,連同她那條被視為屈辱標記的玉質腰鏈,是整個“龍宮”啟動儀式的核心組成部分!是那把開啟“歸墟之門”的關鍵之“鑰”!
“腰鏈呢?現在在哪裡?”諸成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入對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