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中心的街道上,藍燈閃爍、警笛嘶鳴!
由兩輛警車開道,中間夾著那輛經過特殊改裝的“生命搖籃”救護車實為移動重症監護單元),後麵還跟著一輛警衛車,組成的小型車隊,如同一條金屬長龍,在午後略顯空曠的街道上風馳電掣!
救護車內部,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齊墨軒躺在核心的無菌隔離艙內,身上插滿了各種維持生命的管線,如同被蛛網纏繞的枯蟬。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依舊在醉漢跳舞,呼吸機規律地發出單調的嘶嘶聲。王德海院長和兩名最頂尖的重症專家穿著無菌服,守在隔離艙旁,目光緊鎖著各項數據,神情凝重,仿佛在守護著一捧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殘火。
隔離艙外狹小的空間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諸成抱著手臂,靠在冰冷的合金車壁上,閉目養神,如同一尊入定的石佛,隻有偶爾掀開眼皮時,眼底深處掠過的精光,才顯露出他並非沉睡。另一側,吳謙秘書穩穩地坐在折疊椅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不著痕跡地掃過車內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動作,臉上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已經消失,隻剩下一種深海般的平靜。嚴克明派來的兩名精銳警衛,如同門神般守在救護車後門處,腰杆筆直,眼神銳利如鷹隼,一隻手始終若有若無地搭在腰間配槍附近。空氣裡充斥著消毒水味、電子儀器的低鳴,以及無聲的對抗張力。
陳成靠在諸成旁邊的角落裡。
他感覺自己像是剛被十頭大象輪番踩踏過,肋下的劇痛如同鈍刀子割肉,每一次救護車的輕微顛簸都讓他眼前發黑,牙關緊咬才能避免哼出聲。汗水浸透了裡衣,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口袋裡的玉琮,此刻卻安靜得反常,溫溫的,像一個吃飽喝足後陷入沉睡的懶貓。
“喂…老諸,”陳成用微不可查的氣聲,幾乎是用嘴唇在動,“這‘水獺’吳…眼神忒毒了…像x光似的…哥們兒我現在動根手指頭都怕他看出破綻…”
諸成的眼皮都沒抬,同樣用氣聲回應:“沉住氣。他在找破綻,也在等信號。東西不在你身上,慌什麼?”
就在這時!
嗡…嗡…
吳謙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發出極其輕微、如同蚊子振翅般的震動!這震動頻率極其特殊,顯然不是普通來電!
吳謙不動聲色地掏出來,目光飛快地掃過屏幕——一條經過多重加密的信息瞬間解碼!
信息內容極其簡潔,隻有四個冰冷的數字代碼和一個感歎號:
【c7!行動!】
c7!是他們內部約定的最高等級行動指令代號!意味著不惜一切代價,鎖定目標,強行奪取!後麵那個血紅的感歎號,更是釋放出不惜魚死網破的決絕!
吳謙的瞳孔,在鏡片後驟然收縮成針尖!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瞬間賁起!
機會!稍縱即逝!
就在這信息抵達的同一秒!
嗡——!!!
陳成口袋裡的玉琮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灼熱、饑餓、躁動混雜的奇異感覺,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竄遍他全身!比之前在安全屋感應到鑰匙時強烈十倍!百倍!
“嘶!”陳成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一顫!肋下的傷口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狠狠撕裂!額頭上瞬間滲出大片冷汗!
這一顫,極其輕微。
但在吳謙那如同鷹隼般的目光鎖定下,在陳成本就“重傷虛弱”的背景下,在剛剛收到“c7!行動!”指令的瞬間——這輕微的一顫,無異於黑暗中的一道驚雷!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信號!
“鎖定了!”吳謙腦中如同閃電劃過!所有疑慮瞬間貫通!目標就是他!東西就在他身上!或者…與他有直接關聯!剛才那一下,一定是鑰匙被激活時的能量反噬!絕不會有錯!
“動手!”吳謙猛地抬起頭,臉上偽裝的和善徹底撕碎,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陳成!同時,他對著車內的通訊器,用儘全身力氣、用一種近乎破音的腔調厲吼:“目標異常!保護齊副主席!控製嫌疑人陳成!他身上有危險物品!!”
轟!
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鍋!
“不許動!”
“舉起手來!”
嚴克明的那兩名警衛反應快如閃電!在吳謙吼聲發出的同時,兩人如同撲食的獵豹,一左一右,帶著淩厲的風聲,瞬間撲向靠在角落的陳成!一人直接鎖喉!另一人則精準地抓向陳成捂著肋下的右手!目標明確至極——控製人,搜身!
車內空間本就狹小!兩個訓練有素的警衛全力爆發,幾乎是眨眼即至!陳成重傷之軀,避無可避!
“操!”陳成隻來得及罵出一個字,眼中戾氣暴漲!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向後一靠,身體如同滑溜的泥鰍,險之又險地避開鎖喉的手爪,但肋下那隻抓來的大手,已經帶著鐵鉗般的力量,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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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找死!”
一直閉目養神的諸成,驟然睜眼!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寒芒!他動了!沒有撲向警衛,而是快如鬼魅般一步跨出,目標直指——吳謙!
吳謙顯然沒料到諸成會直接朝他動手!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陳成那邊,等著看警衛搜出“鑰匙”的致命證據!一個文官出身的秘書,就算心思再縝密,也萬萬想不到有人敢在護送省委常委的救護車上,當著他這個省長心腹的麵,對他這個毫無武力值的人發動突襲!
諸成的動作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如同驚雷般在救護車內炸響!
吳謙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在自己的左臉上!金絲眼鏡瞬間飛了出去,砸在車壁上碎裂!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側麵撞中,眼前一黑,腦袋嗡的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狠狠摔去,砰地一聲撞在隔離艙的觀察窗上!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開裂,鮮血直流!整個人狼狽不堪,腦袋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這一巴掌,打得是石破天驚!打得是毫無征兆!打得是整個車廂裡的人全都傻了眼!包括那兩個撲向陳成的警衛,動作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刹那!
“吳秘書!”警衛隊長驚怒交加。
“諸成!你敢襲擊省府秘書?!”另一個警衛怒吼。
“襲擊?”諸成收回手掌,甩了甩手腕,仿佛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蔑視,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救護車的引擎聲和警報聲:“吳謙!你身為省府高級秘書,在護送重傷領導的關鍵時刻,未經任何請示,僅憑主觀臆斷,就妄下指令,命令警衛粗暴控製參與重大行動的核心工作人員!乾擾正常護送工作!破壞搶救環境!威脅齊副主席生命安全!你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字字誅心!瞬間將“襲擊”的定性,扭轉成了“製止不法行為、維護搶救秩序”!
更妙的是,他句句不離“齊副主席生命安全”!這是誰都扛不起的大旗!
“你…你血口噴人!”吳謙捂著臉,狼狽地扶著車壁爬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諸成和陳成,“他…他剛才身體劇烈反應!一定是身上藏有危險物品!乾擾了齊副主席的體征!必須立刻搜查!我這是為領導安全負責!”他試圖抓住最後一絲邏輯反擊。
“劇烈反應?”王德海院長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監護數據,猛地轉過身!他臉上帶著頂級醫學權威的憤怒和被質疑專業性的屈辱,聲音如同手術刀般鋒利:“吳秘書!請你尊重專業!陳成同誌肋骨斷裂,多處軟組織挫傷,內臟輕微出血!在車輛顛簸中出現疼痛性痙攣是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你僅憑這一點就斷定他攜帶危險物品?還乾擾齊副主席?簡直荒謬絕倫!無知透頂!齊副主席體征不穩的根本原因在於不明能量衝擊導致的內環境深度紊亂!這是經過我院最精密儀器反複驗證的醫學結論!不是你這種外行拍腦袋就能臆測的!”
王院長的突然開火,而且火力全開,直指吳謙“無知”、“外行”、“不尊重專業”,瞬間把吳謙勉強拚湊起來的反擊撕得粉碎!
車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警衛的手還扣在陳成的手腕上,但力道明顯鬆了。他們看看狼狽憤怒的吳謙,又看看一臉正氣凜然、專業權威的王院長,再看看旁邊如同殺神般、眼神冰冷的諸成,最後看向角落裡臉色慘白、冷汗淋漓、疼得齜牙咧嘴的陳成…
這…好像…真有點像是吳秘書反應過激了?
就在這時!
嗡——!
陳成口袋裡的玉琮再次劇烈一跳!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感應,而是一種…吞噬般的饑渴感!仿佛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被強行塞到嘴邊的一道絕世美味徹底喚醒了!它要吞下去!立刻!馬上!
“呃啊!”陳成這次沒能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再次猛地一顫!這次顫抖的幅度比上次大了許多!連帶著扣住他手腕的警衛都感覺手臂一震!
“你看!他又…”吳謙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臉上火辣辣的疼,指著陳成嘶聲喊道。
“夠了!”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低吼陡然炸響!
不是諸成,也不是王院長!
而是躺在無菌隔離艙裡的——齊墨軒!
嗡!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猛地拉高!呼吸機急促地報警!
隻見齊墨軒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睛,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一條縫隙!渾濁的眼球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吳謙的方向!他的嘴唇艱難地蠕動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音:
“吳…謙…趙…畜生…殺…我…鑰…鑰匙…”
斷斷續續!嘶啞模糊!
但這幾個詞,如同驚雷般劈在狹窄的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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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同見了鬼一般,難以置信地看向隔離艙!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判定為深度昏迷、隨時可能咽氣的齊墨軒,竟然在關鍵時刻醒了!而且一開口,就是如此致命的指控!
“齊副主席醒了?!”王院長立刻撲到觀察窗前,滿臉“震驚”和“關切”。
兩名警衛也下意識地鬆開了陳成的手腕,驚疑不定地看向隔離艙。
機會!!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瀕死發聲的齊墨軒吸引過去的這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