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省紀委書記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午後的陽光,隻留下幾盞冷光燈照亮室內。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古怪氣味,當然,還有一股更濃烈的——王援朝老爺子手裡那根特供“大前門”燃燒出的辛辣煙霧。
“咳咳…老王,你這煙槍再這麼造,我看紀委得專門給你配個防毒麵罩!”組織部長林國棟皺著眉,用手扇著眼前的青煙,眼神卻死死盯著辦公桌上那個不起眼的證物袋——裡麵靜靜躺著從吳振坤枕頭芯裡摳出來的那枚指甲蓋大小、蝕刻著詭異螺旋渦紋的黑色芯片。
王援朝猛嘬了一口,煙頭火光明亮,舒服地吐出一大串煙圈,才慢悠悠道:“防毒麵具?我看行!最好再配個氧氣瓶,省得被某些人身上那股子‘餿味兒’給熏著!”他那雙老鷹似的眼睛,瞟向對麵沙發上坐著的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劉振武。這位劉廳長,是吳振坤政法係統“人脈網”裡僅剩的、還沒被昨晚那場風暴直接刮倒的重量級人物,此刻臉色青白交加,額角冷汗涔涔,坐姿僵硬得如同被審訊。
“王書記…林部長…”劉振武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我…我向組織坦白!我承認,在幾個關鍵崗位乾部的調動上,我…我受了吳振坤同誌…呃,吳振坤的暗示和壓力!但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他背地裡搞的那些勾當!更不知道他跟境外勢力有牽扯啊!我…我就是個執行者!”
“執行者?”諸呈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潭。他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目光似乎穿透了窗簾,落在遠方波濤洶湧的海麵上。“劉振武同誌,一個分管刑偵、經偵的常務副廳長,成了彆人手裡的一把‘聽話槍’,這不比親自下場撈錢更可怕嗎?你執行的是什麼?是你頭上的警徽賦予的權力?還是吳振坤那張‘人脈網’的指令?”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劉振武臉上,“張彪這個人,你熟悉吧?”
劉振武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張…張彪?濱海市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他…他工作上…是有些成績…”
“成績?”王援朝嗤笑一聲,把煙頭狠狠摁滅在堆滿煙蒂的煙灰缸裡,“昨晚上碧水莊園,冒充警察、持械衝擊省紀委辦案現場!差點造成重大流血事件!這就是他張彪的‘成績’?!劉振武!他的任命考察報告,最後簽字的是誰?!他的妻子在‘潮汐基金會’下屬的教育集團掛名領著一份不用上班的‘顧問’高薪,這事你又知不知道?!”
一句接一句,如同重錘!劉振武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仕途,完了。鐵證如山,抵賴,隻會死得更難看!
“現在,”諸成的目光轉向桌上那枚小小的黑色芯片,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給你個機會,‘立功贖罪’。張彪已經落網,但這條線沒斷。這枚芯片,是吳振坤最後的‘保命符’,或者說,是他準備交給‘管家’的‘投名狀’!我需要知道,‘海神號’郵輪!濱海起航,終點夏威夷,途經衝繩!這條航線上,吳振坤或者他背後的‘管家’,在郵輪上安排了什麼人?通過什麼方式接頭?密碼?暗號?地點?把你知道的,一個字不漏地吐出來!”
濱海市骨科醫院,vip病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淨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陳成端著一杯剛剛衝泡好的龍井,嫋嫋熱氣模糊了他平靜的麵容。他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閒裝,身形挺拔,絲毫看不出昨夜精神力極限透支的痕跡。胸口的玉琮溫潤流轉,滋養修複著他的精神本源。
蜂鳥如同一道影子,無聲地立在窗邊最不起眼的角落。冰冷的意念如同精準的數據流,持續不斷地彙入陳成的意識海:
“‘歸墟探針’深海打撈隊坐標更新:嚴克明墜海點東南37度角,5.2海裡,水深187米。”
“聲呐掃描反饋:該區域海底地貌複雜,存在大型陡坡及強淤泥沉積帶平均厚度>8米)。探測到一處疑似金屬物體反射信號點,埋深約6.5米。信號特征:高密度金屬,形態不規則,體積約0.3立方米。能量波動殘餘:微弱,但頻譜特征與吳振坤芯片殘留譜段吻合度89.7。”
“‘磐石’深海作業平台:已錨定目標海域。‘龍淵’級深潛器準備就緒最大作業深度:350米)。當前海況:浪高1.52米,湧浪中等。預計作業窗口:4小時後最佳。”
“難點:淤泥流動性強,深潛器機械臂擾動可能導致目標二次下沉或移位。強磁場乾擾來源不明)影響精準定位及機械臂操作精度誤差率預估上升15)。
“預案:1.啟用高壓水槍配合真空抽吸係統清除表層淤泥。2.部署聲磁複合定位信標,實時校正。3.準備超導電磁吸附裝置需抵近接觸觸發)。”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三方威脅評估:公海區域,國際航道密集。周邊35海裡內偵測到三艘注冊國籍不明的中型貨輪‘海狼’、‘深藍探索者’、‘奮進號’),航行軌跡存在異常徘徊。‘金鱗’海空監控組已啟動一級警戒。”
信息如同冰冷的深海暗流在陳成腦中湧動。深海打撈,如同在巨大的墨水池裡用繡花針尋找一粒特定的沙金,技術難度和變數極大。更麻煩的是,那艘如同幽靈般徘徊在公海航線上的“海神號”郵輪!吳振坤的秘密芯片指向它,昨夜被打斷的“管家”信號源頭也指向它!伯爵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座移動的、奢華的“海上宮殿”深處!
“郵輪…公海…移動堡壘…”陳成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茶杯邊緣,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伯爵選擇這裡作為中樞,堪稱絕妙。公海的法律灰色地帶,郵輪本身的複雜人流和奢華表象,都是絕佳的掩護。去上麵抓人?沒有確鑿證據和國際協作,無異於癡人說夢。但不去?任由這條大魚在眼皮底下溜走?更不可能!
“蜂鳥,”陳成的意念如同沉入深海的探測波,“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張船票,一套‘裝備’,一個能在‘海神號’上暢通無阻的理由。”
“正在生成最優方案…”蜂鳥的意念毫無停頓,“目標身份:陳銘,華辰國際投資集團背景清白,與‘潮汐’無顯性關聯)新晉合夥人。登船理由:參加‘海神號’首航季高端投資人沙龍暨慈善晚宴主辦方:環太平洋經濟論壇,與‘潮汐’有間接讚助關係)。船票及邀請函:已通過安全路徑偽造並植入主辦方賓客係統真實副本將於3小時後送達您手中)。‘裝備’:基礎防護玉琮徽章偽裝成定製袖扣)、多功能腕表集成微型掃描、通訊、應急)、特殊塗層隱形眼鏡增強視覺、光譜分析)。”
“登船時間?”
“今晚18:00,‘海神號’將於濱海港國際郵輪母港7號泊位準時起航。”
夜晚的濱海港,燈火輝煌,如同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璀璨寶石。巨大的“海神號”郵輪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峰,靜靜地停泊在7號泊位。十幾層甲板上燈火通明,巨大的舷窗如同無數隻明亮的眼睛俯視著碼頭。船身上巨大的“poseidon”字母在探照燈下熠熠生輝。悠揚的音樂、鼎沸的人聲、豪華轎車引擎的低吼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的奢華與喧囂,幾乎讓人忘卻了海洋深處的冰冷與未知。
陳成——此刻的身份是華辰國際投資集團的合夥人陳銘——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手工西裝,低調卻不失貴氣。他混在登船的人流中,步伐從容,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新奇與期待,完美融入了周圍那些珠光寶氣的富豪、矜持優雅的名媛和意氣風發的商業精英之中。胸口那枚偽裝成藍寶石袖扣的玉琮徽章溫潤貼身,手腕上的多功能腕表表盤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通過豪華氣派的登船廊橋,踏入郵輪內部巨大的水晶大堂。腳下是光可鑒人的意大利大理石,頭頂是數層樓高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芒。穿著筆挺製服的侍者穿梭其間,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檳、香水以及海洋特有的鹹腥氣息。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本次航程的精彩活動預告:米其林星級餐廳晚宴、百老彙經典歌舞劇、拉斯維加斯風格賭場、頂層甲板星空泳池派對…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金錢和欲望的味道。
“陳銘先生,歡迎登上海神號!您的房間在星辰甲板,vip套房a717。這是您的房卡和沙龍專屬徽章。”一位笑容甜美、穿著海藍色製服的女侍者遞上一個精致的真皮文件夾。
陳成陳銘)微笑著接過,禮貌頷首:“謝謝。”
就在他轉身準備前往電梯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堂角落的咖啡吧。
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穿著考究灰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商務人士。他獨自坐在一張小圓桌旁,麵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登船的人流。但陳成敏銳的精神力感知到,這個男人的目光焦點極其穩定,如同精準的掃描儀,在人流中的某些特定目標身上停留的時間,遠超過正常的“欣賞”或“好奇”。他在找人?或者說,在確認某些人是否登船?
更讓陳成心頭微凜的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個男人放在桌麵的左手時,看到其尾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的銀戒。戒指的表麵,是一個微縮的、幾乎難以辨認的螺旋渦紋!
那個標誌!吳振坤芯片上的螺旋渦紋!
伯爵的人!或者至少,是“管家”的耳目!他們果然在船上!而且已經開始活動了!
陳成不動聲色,如同每一個初次登船被奢華震撼的賓客一般,隨著人流走向電梯區。意念卻如同無形的電波,瞬間鎖定了咖啡吧那個男人的位置和特征。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蜂鳥,標記咖啡吧2號桌目標。灰色西裝,左手尾指螺旋渦紋銀戒。啟動軌跡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