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處,187米海底。
“龍淵1號”深潛器如同一具被深海巨獸啃噬過的鋼鐵殘骸,冰冷地斜插在厚重的淤泥裡。應急紅燈微弱閃爍,如同垂死者不甘的眼眸。艙內,幽綠色的熒光棒光芒勉強驅散絕望的黑暗,映照著五張慘白如紙、布滿冷汗和血汙的臉龐。
老耿死死盯著觀察窗外,那金屬箱體一角中心,幽藍色的光點依舊如同深淵之眼,緩慢而固執地閃爍著冰冷的頻率。“記錄…頻率…特征…”他每說一個字,胸腔都撕裂般疼痛,帶出血沫。
“在…在錄…”女工程師小趙的聲音細若遊絲,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寒冷和無孔不入的壓力正加速消耗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她雙手死死抓著那台幸存的微型攝像機,鏡頭透過布滿裂痕的觀察窗,顫抖地對準那致命的藍點。屏幕上,藍光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為他們的生命倒計時。
“氧氣報告…”機械臂操作員小王半邊臉腫得老高,聲音含混。
“循環係統泄漏…存氧…預計…18分鐘…”負責生命維持的工程師聲音如同風中殘燭。
18分鐘!絕望如同冰冷的深海淤泥,灌滿了每個人的口鼻。他們不怕死,但抱著如此驚天秘密無聲無息地葬身在這萬米海底,化為枯骨,成為那邪惡藍光的陪葬品?不甘!滔天的不甘!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熟悉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絲火星,穿透厚重的艙壁和冰冷的海水,瞬間掃過整個深潛器!
“玉…玉琮?!”老耿渾濁的眼睛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這波動!是陳成!是那位遠在“海神號”郵輪上的“金鱗”!他感知到了!他穿透了這萬米深海的阻隔和那詭異藍光的乾擾,感知到了他們的絕境!
這股波動如同強心劑,瞬間點燃了艙內五人近乎熄滅的鬥誌!
“兄弟們!”老耿掙紮著,用儘力氣嘶吼,聲音在狹小的艙室內回蕩,“‘金鱗’知道我們在這兒!上麵絕不會放棄我們!拚了!死也要把那破箱子的蓋子給老子掀開,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乾他娘的!”大劉咬著牙,拖著骨折的手臂,猛地撲向機械臂控製台殘骸,“老耿!手動模式!幫我定位!”
“小王!找撬棍!液壓千斤頂!所有能找到的硬家夥!”老耿眼中燃燒著瘋狂,“小趙!盯著那藍點!有任何變化立刻喊!老子不信這邪門玩意兒沒破綻!”
絕境中的怒吼,點燃了深潛器內最後一把火炬!五個人如同五頭傷痕累累卻獠牙畢露的困獸,在冰冷的鋼鐵墳墓裡,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撬棍插入箱體縫隙的悶響,液壓杆在極限壓力下發出的呻吟,沉重的喘息和不顧一切的怒吼,構成了這深海地獄中最悲壯也最不屈的戰歌!
濱海省紀委,特殊詢問室。
空氣裡的煙味濃得能點著,燈光慘白刺眼,照在對麵劉振武那張徹底垮塌的臉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精心梳理的頭發耷拉下來,眼神空洞絕望,連最後一絲僥幸都被抽乾了。
王援朝老爺子這回沒點煙,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又冰冷的“哢噠”聲,每一聲都如同敲在劉振武緊繃的神經上。林國棟則翻看著一遝厚厚的文件,眼鏡片反射著寒光。
“‘海神號’…今天晚上…頂層甲板,‘波塞冬的盛宴’主題晚宴…”劉振武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摳出來的,“那不是…普通的晚宴…是‘管家’組織的一次…高層密會…主要是洗錢…和…交接最後一批‘貨’…”
“貨?什麼貨?”王援朝手中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上!
“是…是‘鑰匙’的備份數據…還有…還有一份絕密的…官員海外資產轉移全名錄…代號‘幽靈賬簿’…”劉振武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吳振坤…原本昨晚…就要通過特殊渠道送上船的…芯片…芯片就是啟動密鑰的一部分…但被你們…”
“幽靈賬簿?”諸成的身影如同冰冷的山巒,矗立在劉振武麵前,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窒息,“名單呢?”
“就…就在船上!”劉振武嚇得一個哆嗦,“密會開始後一小時…在郵輪最頂層的‘海皇冠水晶廳’…會由一個代號‘信天翁’的人…當麵交給‘管家’的核心代表…或者…或者直接交給伯爵本人!”
“信天翁是誰?接頭方式?”林國棟追問。
“我…我真的不知道!”劉振武哭喪著臉,“吳振坤隻說…接頭暗號是…是…”
“是什麼?!”王援朝厲喝。
“是…‘波塞冬的三叉戟,指引迷途的靈魂歸港’…”劉振武的聲音帶著哭腔,“密會參與者身份識彆…靠一枚特製的…海神波塞冬三叉戟圖騰的胸針…是純金的…裡麵有微型芯片…”
關鍵信息!諸成眼中寒光一閃!意念瞬間穿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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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鳥!目標鎖定:‘海神號’郵輪頂層‘波塞冬的盛宴’晚宴!‘信天翁’!‘幽靈賬簿’!金質三叉戟胸針!暗號:‘波塞冬的三叉戟,指引迷途的靈魂歸港’!啟動最高優先級篩查!”
指令發出的同時,他看向王援朝和林國棟:“立刻協調國際刑警組織,同步‘幽靈賬簿’信息!準備海上接應預案!陳成那邊…需要這個!”
“海神號”郵輪,“亞特蘭蒂斯”賭場,vip廳。
空氣仿佛凝固了。“深海寶藏”輪盤賭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穿著藏青西裝、氣定神閒地將一枚十萬美金籌碼押在“0”號格子上的年輕男子——陳成陳銘)身上。
押“0”?!
輪盤賭,押中單個數字的賠率是1:35,已經夠瘋狂!而“0”以及雙零輪盤上的“00”)是莊家通吃的格子,押中概率微乎其微,賠率高達1:35。但這意味著,一旦小球真落到“0”上,莊家通吃所有押注!陳成這一手,等於是把自己押上去當莊家,逼賭場賠錢!
“你他媽瘋了?!”黑傑克紫羅蘭的代理人)眼珠子都紅了,輸急眼的他正愁找不到出氣筒,這下逮著了,“小白臉,這裡不是你裝逼的地方!滾蛋!”
荷官是個麵無表情的白人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地掃過陳成:“先生,您確認?”賭場規矩,敢押莊家通吃位,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有備而來的砸場子高手!
“當然。”陳成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帶著冰碴,“敢坐莊,自然不怕賠。”
輪盤在荷官的操作下再次轉動起來。象牙小球在紅黑格間輕快地跳躍,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這一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連黑傑克都暫時忘了憤怒,死死盯著那決定命運的小球。
陳成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一縷極其細微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纏繞上那顆跳躍的小球。他不需要控製它落入“0”號格,那太低級也容易暴露。他隻需要在它即將停歇的瞬間,給它一個微不足道、卻又恰到好處的“暗示”,讓它多滾動那麼一小圈…
噠…噠…噠噠噠…
小球的速度越來越慢,在紅17附近晃悠,眼看著就要停下…
黑傑克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仿佛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賠得傾家蕩產!
就在小球即將在紅17格落定的電光石火間!
嗡!
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掃過小球!
小球如同回光返照般,極其詭異地又向前“哆嗦”了一下!
哢噠!
一聲清脆的落定聲!
整個vip廳死一般寂靜!
小球穩穩地停在…綠色的“0”號格子上!
莊家通吃!
“oyshit!”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從其他賭客口中爆出!
荷官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僵硬和錯愕!
黑傑克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作一片空白,接著是難以置信的狂怒和扭曲!他可是押了重注在旁邊的數字上!這一把,全沒了!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混蛋一把端走了!
“承讓。”陳成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目瞪口呆的荷官微微頷首,“看來今晚,我的運氣比這位先生好那麼一點點。”他目光轉向如同瀕死公牛般喘著粗氣的黑傑克,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至於您,這位…黑傑克先生?您似乎輸得有點多,要不要…私下聊聊?關於您背後那位喜歡戴紅寶石胸針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