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省紀委大樓,一號談話室。
空氣仿佛在王守義喉嚨裡那聲“嗬嗬”怪響中凝固成了冰坨。前一秒還癱在椅子上準備徹底交代的老狐狸,此刻卻像被無形高壓電狠狠抽了一鞭子,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彈跳、痙攣!那張肥胖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球暴突,死死盯著天花板,瞳孔深處映照出的不是冰冷的日光燈,而是某種源自地獄深處的極致恐懼!
“救…呃…”他喉嚨裡擠出半個破碎的音節,隨即身體猛地一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破麻袋,軟軟地從椅子上滑落,“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再無聲息。嘴角,一縷細細的、帶著詭異黑色的血絲,無聲蜿蜒而下。
死了?!
就在即將開口交代核心秘密的當口,暴斃?!
青鋒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他一步上前,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手指閃電般搭上王守義的頸動脈。冰冷的觸感傳來,脈搏早已沉寂。
“墨線!封鎖現場!立刻通知基地醫療組!最高警戒!所有人不得離開!”青鋒的聲音冷得能凍裂鋼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命令!他猛地抬頭,那雙深秋寒潭般的眸子掃過牆角的監控探頭,銳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線路,直刺幕後!
幾乎在同一時刻!
談話室外監控室內,諸成和趙鐵軍也同時接到了人民醫院傳來的緊急警報——錢有為突發惡性心跳驟停,正在搶救!
兩條線!兩個關鍵人證!幾乎在同一秒遭遇致命打擊!這絕不是巧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同步執行的滅口!
“操他姥姥的!!”趙鐵軍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珠子都紅了,腮幫子上的橫肉突突直跳,“殺人滅口!赤裸裸的殺人滅口!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就在青鋒組長麵前!這幫狗日的!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他氣得原地轉圈,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黑手揪出來撕碎!
諸成的臉色陰鬱得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壓城,他死死盯著單向玻璃後倒斃在地的王守義,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憤怒的火焰在他胸膛裡熊熊燃燒,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足以凍結一切的理智在高速運轉。對方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狠、更絕、更肆無忌憚!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官場傾軋,這是你死我活的戰爭!對方為了掩蓋真相,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老趙!冷靜!”諸成一把按住暴躁的趙鐵軍,聲音低沉卻帶著磐石般的穩定力量,“發火解決不了問題!憤怒隻會讓對手有機可乘!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他目光轉向監控屏幕上正在接受搶救的錢有為畫麵,眼中寒光一閃,“醫院那邊,立刻加派我們最可靠的人!啟用最高級彆醫療監護措施!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錢有為,必須活下來!他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活口!”
趙鐵軍喘著粗氣,狠狠抹了把臉,強行壓下沸騰的怒火:“我親自去!媽的!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在老子的槍口下再玩花樣!”他轉身就要衝出去。
“等等!”諸成叫住他,眼神銳利如鷹,“告訴醫院,全力搶救!另外…著重檢查錢有為的血液、神經係統!王守義死得太蹊蹺!”他指著屏幕上王守義嘴角那抹黑色的血絲,“我懷疑…是被下了某種極其隱秘、可控的劇毒或生物技術滅口手段!”王守義體內那瞬間接收到的神秘信號,如同一個冰冷的幽靈盤旋在諸成心頭。
“龍淵”基地,地下三層隔離區。
空氣裡還殘留著液態金屬氫外殼焚毀後的刺鼻焦糊味和臭氧味。中央平台上那個恐怖的熔坑依舊觸目驚心,無聲地訴說著功虧一簣的挫敗。
陳成站在巨大的屏幕牆前,屏幕上定格著香港淺水灣南山金融中心的坐標,以及下方那行幽靈般的英文日誌:“fina_destination:ountaintop_retreat_server_far…ocation:taipei”。
“台北…山頂靜廬服務器農場…”陳成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伯爵這頭老狐狸,果然狡猾到令人發指!香港分部隻是個精心布置的誘餌,真正的賬簿核心,藏在了局勢更加複雜敏感的台北!而且,在重定向信號發出的瞬間,量子信道就被徹底掐斷,不留一絲追蹤痕跡!乾淨利落!冷酷高效!
“金鱗,‘龍淵’無法穿透台北目標節點的物理隔離防火牆。目標服務器農場的信息加密等級極高,物理位置隱蔽,且處於特殊區域…常規技術手段難以觸及。”智子摘下目鏡,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追查到台灣,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技術行動組的權限和能力範圍。
“伯爵把賬簿藏在那裡,就是吃準了這一點。”墨線平板的聲音響起,如同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我們鞭長莫及。”
鞭長莫及?陳成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神亮得驚人,如同絕境中點燃的星辰。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實驗室,最終定格在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頭發被燎得像雞窩的“鎖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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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匠!”
“啊?到!”“鎖匠”一個激靈,茫然抬頭。
“伯爵賬本物理載體崩解時,最後崩飛的那些深藍色塵埃!”陳成的聲音斬釘截鐵,“你收集了多少?!”
“鎖匠”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指了指旁邊工作台上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幽藍能量的特製低溫密封罐:“啊…按您之前的吩咐,爆炸瞬間所有逸散粒子都做了磁場引導收集…都在這裡了…但這玩意兒就是高能粒子塵埃啊…除了殘留光譜特征有點研究價值,賬簿數據都湮滅了…”
“數據湮滅了,但構成數據的‘載體’還在!”陳成快步走過去,拿起那個冰冷的密封罐,罐內無數細微如同星光的深藍色粒子在幽藍磁場束縛下緩緩流淌、閃爍,“這些粒子,是伯爵賬簿生物鎖的核心組件‘星塵之鑰’的崩解殘留!它們曾經是賬簿物理結構的組成部分!它們身上,是否還殘留著賬簿‘電子靈魂’的刻痕?!”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金鱗老大的思路…太瘋狂了!也太…匪夷所思了!
“電子靈魂…刻痕?”“鎖匠”喃喃自語,眼神從茫然漸漸聚焦,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量子層麵的信息糾纏態!雖然賬簿物理結構崩解,數據湮滅,但構成它的基礎粒子,尤其是作為密鑰核心的‘星塵之鑰’碎片粒子,它們在賬簿存在期間,與賬簿的量子信息場是深度糾纏的!就像…就像一本紙質書被燒成了灰,但構成紙張的碳原子,還‘記得’它曾經組成過哪些文字的結構信息!理論上…如果技術足夠逆天…是有可能…從這些粒子糾纏態裡…‘讀取’出部分殘留的信息印記的!”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但這他媽是量子幽靈級彆的信息考古啊!需要超強的量子糾纏態解析算法!需要能同時鎖定無數粒子狀態並建模的重構算力…這…這比追蹤雲端賬簿還難啊老大!”他哭喪著臉,感覺這任務簡直是要他的老命。
“難,不代表不可能!”陳成的聲音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他舉起手中閃爍著星光的密封罐,如同托舉著最後的希望火種,“賬簿在物理層麵消失了,但它存在過的‘印記’還在這些粒子之中!伯爵能燒掉賬簿,但他燒不掉構成賬簿的粒子本身!更燒不掉這些粒子曾經承載過的信息幽靈!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賬簿的‘電子骨灰盒’!”
電子骨灰盒!這個帶著黑色幽默卻又極其貼切的比喻,讓在場的精英技術骨乾們精神猛地一震!
“智子!”陳成看向量子密碼專家。
“在!”智子眼神也亮了起來。
“集合所有量子糾纏態解析算法專家!我要你們以這些粒子為媒介,逆向構建賬簿可能殘留的量子信息模型圖譜!哪怕隻能讀取出一個字節、一個記錄碎片!”
“鎖匠!”
“到!”
“你負責粒子物理層麵的狀態檢測和協同建模!把這些粒子當成你們家祖傳的密碼鎖零件!給我一片一片地‘拚’!”
“其他人!全力配合!‘龍淵’主腦超算資源,向此項目全麵傾斜!優先級:最高!”陳成的命令如同戰鼓擂響,“我們要做的,就是從這本‘電子骨灰盒’裡,把伯爵的幽靈,一點點摳出來!”
實驗室裡瞬間再次忙碌起來!挫敗的氣氛被一種近乎悲壯的狂熱取代!既然雲端追蹤被斬斷了物理路徑,那就劍走偏鋒,從最微觀的粒子層麵,挖掘那段被焚毀的曆史真相!
濱海省紀委大樓,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一號談話室已被完全封鎖,如同一個巨大的冰棺。基地派來的頂尖法醫和生物技術專家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正在對王守義的遺體進行最徹底的檢查。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未知化學試劑的味道。
青鋒站在隔離線外,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森然寒氣。他手中拿著一份墨線剛從遺體上取下的初步檢測報告摘要。
報告結論觸目驚心:
【死者體內檢測到超高濃度、未知型號的n型神經阻斷劑殘留。該阻斷劑具有高度靶向性和潛伏性,受特定加密信號激發後,可在毫秒級內徹底阻斷目標區域神經信號傳導及心肌電生理活動,致死過程迅速,常規屍檢極難發現異常。死者頸部皮下組織中植入一枚米粒大小、已自毀的納米級信號接收裝置…】報告下方附有接收器燒毀殘骸的顯微照片)
高科技滅口!一枚植入體內的納米炸彈!一個遠程遙控的死亡開關!
王守義,堂堂省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竟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早已被人當成了體內埋著炸彈的可控人偶!那個神秘的信號接收器,就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隻要他敢背叛,隨時可以讓他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具屍體!
青鋒的眼神越發冰冷。這背後隱藏的勢力,其手段之隱秘、技術之先進、心腸之狠毒,遠超想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腐敗,而是高度組織化、科技化的犯罪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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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成走了過來,臉色同樣凝重如鐵。他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關於王守義生前最後幾小時通訊記錄和行蹤的報告遞給青鋒。
“青鋒組長,查過了。王守義在離開政法委大樓來紀委之前,隻接觸過三個人:他的辦公室主任劉明,司機老張,還有就是…省委秘書長潘啟明同誌的秘書小李,送了一份省委常委會的普通文件簡報。”
諸成的聲音帶著寒意,手指點在報告中潘啟明秘書的名字上,“小李送文件的時間點,非常微妙。就在王守義接到劉明電話報告送夜宵被‘擋回來’之後不到五分鐘。”
潘啟明的秘書?!省委秘書長!
這個名字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潘啟明,那可是濱海省委常委、秘書長!省委機關的大管家!權力核心圈的人物!如果是他…或者他背後的人…遙控著王守義體內的炸彈…那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