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極其輕微、如同毒蛇吐信的“咻咻”聲驟然響起！那是加裝了最先進消音器的狙擊步槍特有的死亡之音！
“噗！”“噗！”“噗！”
觀測站門口和兩個窗戶破口處，正準備強行突擊或者後撤的三名“清潔工”，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猛地撞擊！頭上或是胸口要害部位瞬間爆開刺目的血花！連哼都沒哼一聲，三人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動作整齊劃一，死得乾淨利落！
槍聲停歇！隻有催淚煙霧還在執著地翻滾，刺鼻的氣味彌漫不散。
“咳咳…咳咳咳！”吳桐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雷震鬆開捂著他口鼻的濕布，這家夥像條離水的魚，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混雜著硝煙、血腥和催淚劑臭味的空氣，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陳成走到一台還在工作的老式電熱風機旁，一把扯下上麵的破舊帆布罩，粗暴地蓋在旁邊一個冒著煙的催淚煙霧彈殘骸上，又踢了踢風機扇葉，讓它正對著煙霧最濃的方向全力吹風。暖風卷著渾濁的氣體，發出嗚嗚的聲響，加速了煙霧的消散。
“剛才是…是狙擊手？”吳桐看著門口那幾具死狀可怖的屍體，嚇得牙齒咯咯打顫，看向陳成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恐懼。這哪裡是安全屋？簡直是閻羅殿！而這些“紀委領導”，比閻王手下的黑白無常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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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不開眼的小毛賊，打掃乾淨了。”陳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拍死了幾隻蒼蠅。他走到一具“清潔工”屍體旁蹲下，動作麻利地翻檢起來。戰術背心、武器、通訊終端…都是市麵上買不到的高級軍用貨色，但沒有任何標識。他掰開死者緊握的手指，掌心赫然印著一個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蛇形紋身——蛇吻處滴著一點猩紅。
“‘蝰蛇’？”陳成眼神微微一凝。國際上有名的頂尖雇傭兵組織，以行動狠辣、不留活口著稱，收費也是天價。杜宏宇這次真是下了血本！請動“蝰蛇”，隻為了滅吳桐的口？這規格有點超標了！這吳胖子腦子裡，或者說他掌握的秘密，價值恐怕遠超之前的預估！
就在這時，陳成的加密衛星電話急促地震動起來。看著屏幕上跳躍的“諸成”二字，陳成心中一凜，這個時候來電，省城那邊肯定出大事了！
他立刻接通，按下免提放在旁邊一個廢棄的鐵皮工具箱上，以便自己能繼續搜查屍體線索。
“老陳！你那邊怎麼樣？沒傷著吧？”諸成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明顯的急切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剛打掃完衛生，幾隻老鼠，處理乾淨了。”陳成一邊仔細檢查著屍體戰術背心夾層，一邊回答。
“打掃乾淨就好！他媽的！”諸成罕見地爆了句粗口，顯然怒極，“我們這邊被瘋狗反咬了一口！就在十分鐘前！”
他語速極快，帶著徹骨的寒意：“網絡上突然爆了！大量關於吳桐的所謂‘黑料’，鋪天蓋地！標題聳人聽聞！什麼《省紀委王牌證人竟是巨貪？億萬資產來源成謎！》、《權色交易鐵證如山！吳桐與多名女下屬不得不說的故事！》……內容極其翔實，細節豐富，圖片、聊天記錄截圖‘有圖有真相’！而且矛頭直指我們省紀委！說我們保護證人嚴重失職，甚至有收受賄賂、故意包庇縱容的嫌疑！現在網上輿論已經徹底炸鍋了！罵聲一片！質疑我們辦案動機的聲音甚囂塵上！”
陳成翻檢屍體的手猛地一頓！眼中寒光大盛！好一招禍水東引！好一招“潑臟水”的毒計！這絕對是趙立春的手筆！用這種方式轉移視線，把紀委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讓他們自顧不暇！
“來源查清了嗎？”陳成的語氣反而平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技術偵查總隊正在全力追查！”諸成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ip源頭跳轉了無數次，最後消失在境外，手法非常專業！絕對是省廳技術力量在背後搞的鬼！趙立春這條老狐狸！不敢正麵硬剛，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用輿論壓力逼我們收手？做夢！”
陳成直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牆角依舊驚魂未定的吳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諸，既然趙廳長這麼熱情地給我們‘爆料’，還‘貼心’地幫吳總揚了名。我們紀委也不能太失禮了。他送我們一口‘黑鍋’，我們怎麼也得回贈一份‘大禮’才像話。”
“哦？你想怎麼‘回禮’？”諸成那邊似乎來了興趣，語氣中的怒意稍斂。
“吳總現在在我們這裡‘做客’，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有點想家。”陳成慢悠悠地說道，“我覺得，是時候讓他‘露個麵’，給關心他的廣大網民朋友們報個平安了。地點嘛…就選個風景好、信號強的地方，比如…此刻正彌漫著硫磺味、剛被打掃乾淨的盤山觀測站？主題就叫‘驚魂48小時，劫後餘生的控訴’？”
諸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帶著狠勁的笑聲：“哈哈哈！好！好一個‘劫後餘生’！好一個‘控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趙立春想用輿論壓我們，我們就用更大的輿論反抽回去！讓吳桐這個‘受害者’現身說法，把他遭遇的暗殺、恐嚇和盤托出！把暗處的陰謀徹底暴露在陽光底下！這可比我們開一百場新聞發布會都管用！老陳，這主意夠毒…不是，夠妙！我馬上安排！省電視台新聞中心有我們的人！搞個突發連線直播！讓技術組立刻準備好衛星轉播車！信號給我架到盤山上去！”
“磐石，”陳成對著喉麥，“清理現場，把有價值的‘垃圾’打包帶走，痕跡處理乾淨。準備迎接‘攝製組’。吳總，”他轉向麵無人色的吳桐，臉上露出一個在吳桐看來如同惡魔般的“溫和”笑容，“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洗把臉，精神點。待會兒，全國的觀眾朋友都等著聽你‘講故事’呢。想想你那些被抹黑的‘黑料’，想想你剛才差點被滅口的‘驚喜’，組織一下語言，怎麼慘怎麼說，怎麼憤怒怎麼控訴！記住，你現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當個合格的‘演員’！”
吳桐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看陳成那“溫和”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明白了，從他被帶進這個“安全屋”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成了一枚棋子！一枚在省紀委和趙立春派係之間、在殘酷的官場博弈中，隨時可能被碾碎的棋子！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陳成的劇本，“演”下去！否則，旁邊那個叫雷震的“導演助理”，隨時可能讓他變成地上躺著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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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癱在地上，絕望地點點頭，嗓子乾澀得說不出話。
觀測站內的催淚煙霧已經被電熱風機吹散了大半，混濁的空氣裡彌漫著硝煙、血腥、硫磺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雷震開始快速清理現場，動作專業而冷酷。磐石的腳步聲在觀測站外響起，開始回收外圍陷阱。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準備著即將到來的輿論反擊戰。
陳成走到觀測站那扇被子彈打出幾個孔洞的破舊大門旁，目光透過孔洞，投向外麵愈發昏暗陰沉的叢林。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被高大的山體和茂密的樹冠徹底吞噬，黑暗如同濃墨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山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就在這時！
“嗡——！”
一種極其低沉、卻帶著毀滅性穿透力的震動聲波，毫無征兆地、如同無形的海嘯般猛地從觀測站正下方——從深邃的山體內部傳來！腳下的地麵劇烈地、如同篩糠般抖動起來！天花板上的灰塵、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角落裡那台還在嗡嗡作響的老式電熱風機“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怎麼回事？！”雷震臉色劇變，瞬間拔槍警戒！
吳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次發出淒厲的尖叫！
磐石急促的聲音在所有人耳機裡炸響：“警告！偵測到高強度地震波！震源深度…極淺！就在我們下方！這不是自然地震！是人為定向爆破！重複！是人為爆破！”
“轟隆隆隆——！！！”
磐石的警告話音未落！一聲遠比外圍誘餌雷恐怖百倍、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大爆炸聲，猛地從觀測站正下方炸響！！！
整個廢棄觀測站，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地底狠狠向上掀翻！鋼筋混凝土結構在恐怖絕倫的衝擊波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地麵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開裂！承重柱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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