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秘密指揮中心。
空氣不再是凝固的水泥，而是被點燃了引信的硝化甘油！壓抑到極點的絕望被那張破空而來的“地龍”施工圖瞬間炸得粉碎！
諸成站在主控台前，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鋒芒畢露，刺破陰霾。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被放大在中央巨幕上的圖紙，那蜿蜒的紅色虛線，那刺眼的“物資庫房改建入口）”，那跨越省界的終點坐標，每一個像素點都在燃燒，都在呐喊！
“乾！”諸成的怒吼如同戰鼓擂響，點燃了整個指揮中心最後的血性與瘋狂！“技術組！脫敏處理，鎖定磐石信號！輿情組，給我把所有能用的喇叭都架起來！我要直播！立刻！馬上！接書記專線！通知公安武警，目標盤山物資庫房，給我砸！”
“是！！！”
排山倒海的應和聲幾乎掀翻屋頂。鍵盤敲擊聲瞬間密集如暴雨傾盆，指令聲此起彼伏，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主任！脫敏圖紙處理完畢！關鍵坐標和入口標識清晰保留！”技術組組長嗓子都劈了。
“輿情組報告！‘清風江東’app備用直播通道已強行開啟最高權限！省內三家影響力最大的民生論壇直播接口已強行接入！信號正在同步推流！”輿情組大姐頭眼眶通紅，手指飛快地在操控台上飛舞。
“省委書記專線接通！轉一號保密線路！”
“省公安廳特警總隊、武警機動支隊已完成一級戰備響應！直升機已升空！地麵突擊隊正在全速向盤山物資庫房集結！秦參謀那邊也同步收到坐標，工程機械正不計代價強行開道！”
諸成深吸一口氣，那口帶著鐵鏽味的空氣沉入肺腑，化作雷霆萬鈞的力量。他一把抓過旁邊助理遞來的微型麥克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另一隻手理了理身上沾著些許灰塵的西裝——那是他作為省紀委副書記、調查組組長的戰袍！
他大步走向臨時布置在指揮中心一角、背景是巨大電子屏幕此刻屏幕中央正是那張脫敏後的“地龍”施工圖）的直播區域。幾盞應急補光燈“啪”地亮起，將他略顯疲憊卻目光如炬的臉龐和身後那如同毒蛇般潛伏在地下的“地龍”通道，清晰地投射到即將傳遍網絡的畫麵中。
直播信號，強行推送！
江東省，“清風江東”app直播間。
江東民生論壇直播間
江東城市之聲網絡頻道直播間
短短一分鐘前，這幾個尚在省紀委艱難控製下的“小喇叭”直播間裡，還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質疑。
“省紀委出來走兩步啊？吳桐死了，死無對證，高興了吧？”
“黑料滿天飛，你們紀委是吃乾飯的還是同流合汙？”
“直播澄清？人呢？慫了？”
“趙書記才是乾實事的！支持趙書記整頓紀委！”
“……”
彈幕如同汙水橫流。
忽然！
所有直播間畫麵猛地一切！
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主持人串場，一張巨大、清晰的工程圖紙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圖紙上專業而冰冷的線條，醒目的紅色虛線通道，刺眼的“物資庫房改建入口）”標注，跨越省界的終點坐標，帶著一種無聲卻致命的震撼力，狠狠地砸進了每一個正在刷屏謾罵的網民眼中！
彈幕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真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緊接著，一個沉穩、帶著不容置疑威嚴和一絲沙啞疲憊的聲音，如同穿透迷霧的洪鐘，清晰地響起：
“各位江東省的父老鄉親，廣大網友，我是江東省紀委副書記、省紀委調查組組長，諸成。”
畫麵切到了諸成的上半身特寫。他站在圖紙背景前，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隻有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直視著鏡頭，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視人心深處。
“我知道，此刻的網絡輿論對省紀委，對我們辦案組，充滿了質疑甚至謾罵。我也知道，關於原盤山市副市長吳桐的所謂‘黑料’正在甚囂塵上，混淆視聽。”諸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傳遞出去，“有人試圖利用吳桐的死，利用網絡的喧囂，掩蓋一個更加巨大、更加肮臟、足以動搖江東省根基的驚天秘密！”
他微微側身，手指向身後那張巨大的圖紙：“請看！這就是我們調查組，在盤山現場，在流血犧牲之後，在敵人重重狙擊之下，獲取的鐵證！”
“這張圖紙，代號‘地龍’！”
“它清晰地標注了一條起點位於盤山腳下偽裝物資庫房，終點直達鄰省邊境廢棄礦場的地下秘密通道！這條通道，由十幾年前時任盤山市主要領導的某位重要人物主導規劃，由我省知名企業家杜宏宇斥巨資秘密改建！”
“它的用途是什麼？”諸成的目光銳利如刀鋒，“不是戰備！不是民生！它的唯一用途，是打通江東與鄰省的走私通道！是輸送毒品、軍火、甚至是一切見不得光的罪行！是一條流淌著罪惡和腐敗黃金的地下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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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平靜的直播間徹底炸了！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混亂的彈幕風暴！
“臥槽！！！地下通道？走私？！”
“物資庫房入口？盤山真有地道？！”
“地龍計劃？趙立春？杜宏宇？我日！”
“圖紙！工程圖紙！這不能造假吧？！”
“媽呀！原來吳桐隻是個小蝦米？背後是趙立春這個大老虎？！”
“省紀委牛逼！諸成牛逼！這是在玩命啊！”
“那些噴省紀委包庇的呢？出來走兩步？臉疼不疼？”
“我就說趙立春不對勁！杜宏宇就是他白手套！”
“直播錘死！真·全網直播錘死！這比電視劇刺激一萬倍！”
“諸書記小心啊！對方肯定急了！”
“……
彈幕瞬間反轉！質疑和謾罵被排山倒海的震驚、憤怒和力挺淹沒！證據過於直觀，過於硬核！一張標注清晰的絕密工程圖紙，一個省紀委副書記親自下場直播指控，分量足以粉碎任何潑來的臟水！
江東省委一號辦公樓，常務副書記辦公室。
巨大的液晶電視屏幕正鎖定在諸成的直播畫麵上。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臉上的從容和掌控一切的篤定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放大的“地龍”圖紙，盯著諸成那張毫無畏懼的臉，眼神深處，那絲常年盤踞的陰毒和狠厲終於徹底爆發，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
他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手中的紫砂茶杯“啪”一聲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洇濕一片深色，如同他此刻心裡蔓延開的恐慌！
“圖紙…圖紙怎麼會在他們手上？！吳桐那個蠢貨！廢物！”趙立春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嘶啞而扭曲，“杜宏宇！杜宏宇呢？！他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這就是他的萬無一失？！”
“老板！”心腹秘書臉色慘白如紙，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杜…杜總的電話…打不通了！盤山那邊…‘蝰蛇’最後傳來的消息是…是目標廢墟被嚴重掩埋，正在清理外圍…但他們也聽到了山穀裡傳來的…巨大的直升機旋翼聲！很多！”
“廢物！一群廢物！”趙立春猛地抓起桌上的玉石鎮紙，狠狠砸向電視屏幕！屏幕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畫麵碎裂扭曲，諸成那張臉在碎裂的屏幕裡顯得更加冷硬不屈。
“立刻！給我掐斷直播！掐斷所有信號！動用一切力量！”趙立春咆哮著，額頭青筋暴跳，“通知我們的人！立刻！馬上！把杜宏宇給我控製起來！不！讓他消失！立刻消失！還有…那條地道！入口！物資庫房！給我毀了它！炸了它！絕不能留下任何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快去！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天塌下來，我頂著！”
盤山腳下，偽裝成普通廢舊物資倉庫的巨大鐵皮房外。
夜風嗚咽，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
倉庫厚重的大鐵門緊閉著，門前空地上停著幾輛落滿灰塵的廂式貨車作為掩護。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遠處盤山廢墟方向傳來的隱約直升機轟鳴聲提醒著這裡並非世外桃源。
倉庫厚重的牆壁內部，經過巧妙偽裝和隔音處理的控製室裡，氣氛卻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眼神凶悍的“蝰蛇”核心成員正死死盯著監控屏幕——屏幕上是倉庫外圍的幾個隱蔽攝像頭畫麵。其中一個畫麵，赫然捕捉到遠處低空盤旋、打開探照燈如同銀色巨鳥般搜尋的警用直升機身影！
“頭兒！他們來了！省廳的鷹！不止一架！”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聲音低沉急促。
被稱作“頭兒”的男人，代號“蝰蛇王”，身材精悍如同獵豹，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盯著直升機投射在地麵上移動的巨大光斑，眉頭緊鎖：“廢物！清理個廢墟都留下這麼大的尾巴！老板剛下死命令，入口必須徹底抹除！原計劃執行！立刻！”
“是！”
“引爆組！啟動‘地龍歸巢’終極程序！遙控信號準備！”
“清理組！準備重型噴火裝置！不留任何生物痕跡！”
“撤離組！車輛預熱！三分鐘後，不管是否完成，按c路線撤退！”
冷酷的命令一條條下達。控製室角落裡，幾個巨大的黑色金屬箱被打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排列的管狀炸藥和液罐接口。幾個壯漢迅速開始連接線路，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火藥味和一縷刺鼻的燃油氣息。
“蝰蛇王”最後看了一眼監控屏幕上越來越近的直升機光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十五年心血…不能留給條子當證據！炸！”
盤山深處，茂密山林中。
陳成和雷震如同兩道在山林間亡命衝刺的幽靈！
他們剛從坍塌的了望站廢墟深處，憑借著吳桐留下那條“命根子”圖紙指示的方向，以及雷震對爆破後混亂地形的驚人直覺，總算在“蝰蛇”外圍搜索圈合攏前，驚險萬分地從一處被炸塌後形成的、極其隱蔽的岩縫中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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