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死死抵在女護士小劉的太陽穴上,金屬的寒意穿透皮膚,直刺骨髓。她左手腕被子彈貫穿,鮮血正汩汩地順著指尖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那把精巧的掌心雷無力地掉在腳邊,如同一條被斬斷了毒牙的死蛇。劇痛讓她精致的臉龐扭曲變形,冷汗混合著生理性的淚水往下淌,但她那雙眼睛,卻在最初的驚恐之後,迅速沉澱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和決絕,死死盯著病床上臉色慘白卻目光如刀的陳成。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氧氣,沉重得令人窒息。剛才還充斥著搏鬥和槍聲的混亂,此刻隻剩下傷者粗重的喘息、血滴落地的嘀嗒聲,以及張勇和兩名武警戰士如臨大敵的粗重呼吸。牆壁上,周醫生軟倒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說!誰派你們來的?!”張勇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鋼鐵,每一個字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擋在陳成病床前,逼視著女護士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敢在軍區總院特護病房動手,還是衝著剛剛立下大功、身負重傷的陳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刺殺,這是對整個江東政法係統,對林默然書記權威的悍然挑釁!
兩名戰士的槍口紋絲不動,如同焊死了一般,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神銳利如鷹隼,封死了女護士所有可能的移動路徑。隻要她敢有絲毫異動,下一秒腦袋就會開花。
女護士小劉——或者說頂著這個身份的殺手,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沾著血沫的弧度,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嗬…嗬嗬…想知道?下地獄…去問閻王吧!”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說話間,被子彈貫穿的手腕肌肉猛地一抽,似乎想做出某個動作。
“彆動!”抵在她太陽穴上的槍口又往前頂了頂,戰士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再動一下,保證你腦袋開花!”另一名戰士立刻上前一步,動作迅捷如電,雙手如同鐵鉗般扣住她那隻完好的右手手腕和肩膀關節,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呃啊!”女護士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被巨大的力量壓製得動彈不得,隻能劇烈地喘息,怨毒的眼神死死盯在陳成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淩遲。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她的陳成,瞳孔驟然一縮!剛才女護士手腕抽搐的瞬間,她那身沾了水和血汙的護士服腰帶位置,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方形的硬物輪廓被牽動了一下!
“腰帶!”陳成猛地出聲,聲音依舊虛弱嘶啞,卻帶著一股穿透性的力量,“她腰帶裡麵有東西!”
張勇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陳成話音出口的同時,他已經一步跨到女護士身前,大手如同鷹爪,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接撕向她的護士服腰帶!
“滾開!!”女護士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僅存的右腿猛地蹬地,身體爆發出與其纖細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試圖掙脫戰士的鉗製,不顧一切地扭動身體,想用頭去撞張勇!
晚了!
“嗤啦——!”
腰帶連同護士服下擺一起被張勇的蠻力撕開!
一個包裹在透明防水袋裡的、隻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超薄手機,赫然纏在腰帶內側,緊緊地貼著皮膚!
“手機!”張勇眼中精光爆射,一把將那個還在微微閃著信號燈的玩意兒扯了下來!
看到手機被奪,女護士眼中最後一點瘋狂瞬間被一種徹底的絕望和灰敗取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下去,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和靈魂。完了。任務徹底失敗了。
張勇捏著那部還在頑強閃爍的手機,如同捏著一條劇毒的蝮蛇。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機遞給一名戰士:“立刻!切斷它所有可能的信號源!用最高等級的屏蔽箱封存!檢查是否有物理自毀裝置!我要裡麵的所有信息!通話記錄、短信、加密文件!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是!”戰士神情肅穆,如同接過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從隨身的戰術背包裡取出一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特製屏蔽盒,迅速將手機放入其中合上蓋子。無形的電磁屏蔽場瞬間籠罩,手機上那微弱的光點不甘心地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做完這一切,張勇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他轉頭看向病床上的陳成,又看看一片狼藉的病房和地上兩個生死不明的殺手,心頭的怒火和寒意交織翻騰。他快速對著通訊器低吼:“指揮中心!我是張勇!特護病房遭遇兩名偽裝醫護的武裝襲擊!已被製服!殺手身份可疑,目標明確針對陳成!現場繳獲關鍵聯絡設備!請求立刻增派可靠力量封鎖整個樓層!徹查醫院內部所有相關人員!尤其是今天接觸過這裡的所有醫護!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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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那頭傳來清晰急促的回應,整個軍區總院的安保力量瞬間被激活,無形的羅網驟然收緊!
“你怎麼樣?”張勇大步走到陳成床邊,看著他蒼白虛弱的樣子,剛才強行示警和掙紮牽動傷口,讓紗布下又開始隱隱滲出紅色,不由得心頭一緊,又是心疼又是後怕。這臭小子,傷成這樣了,腦子還轉得比陀螺還快!剛才要不是他那神來之筆的打翻水杯和精準無比的“組長”稱為陷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那針筒裡……天知道是什麼玩意兒!
“死不了。”陳成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額頭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模樣有點滑稽,“就是……這靜養,怕是夠嗆了。”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和血跡,眼神冰冷,“看來,趙立春背後的‘大人物們’,比我們想的……更急,也更瘋。”
“何止是瘋!簡直是喪心病狂!”張勇咬著後槽牙,恨恨地罵了一句,“敢在這種地方動手!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他回頭瞥了一眼被嚴密控製、陷入徹底頹喪的女護士,以及昏迷不醒的周醫生,“這兩個雜碎,老子會讓他們把知道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全吐出來!”
“周醫生……”陳成喘息著,目光銳利地投向牆角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昏迷身影,“他身上……白大褂裡麵……靠近心臟位置……好像……有彆的東西……”剛才周醫生被張勇一拳砸飛撞牆的時候,白大褂飄起了一瞬,陳成敏銳地捕捉到白大褂內側靠近左胸的位置,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非布料的硬物輪廓,還被縫線固定著!
張勇眼神一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親自上前。他粗暴地撕開周醫生那件沾血的白大褂,露出裡麵一件普通的黑色緊身t恤。果然,在t恤外麵、白大褂內側的左胸口袋位置,赫然縫著一個偽裝得極好的暗袋!張勇小心翼翼地用戰術匕首劃開縫線,手指探入——
一枚小巧精致的徽章,落入了他的掌心。
徽章呈菱形,質地非金非銀,泛著一種冷冽的暗灰色金屬光澤。正麵沒有常見的國徽或圖案,隻有一個極其簡約卻又充滿力量感和奇異美感的抽象幾何線條——像是一道被某種無形力量強行撕裂、拉拽開的閃電軌跡,又像是某種高科技產品的核心能量流動線路圖,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銳利侵略性。
沒有任何文字標識,沒有任何國家或機構的象征。它安靜地躺在張勇布滿老繭的手心裡,卻無聲地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這絕不是國內任何一個官方或軍方的標識!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張勇皺著濃眉,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橫肉都擰成了一團。他當了半輩子刑警,自認見多識廣,什麼犯罪的、走私的、間諜的徽章標識沒見過?可眼前這玩意兒,透著一股子邪性,完全看不懂路數!
“不是我們國內的。”陳成的聲音帶著凝重,他掙紮著試圖看得更清楚些,“看那線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拍下來,立刻發給諸主任和林書記!這東西,可能比那部手機指向更明確!”他心中警鈴大作。本以為幕後隻是貪腐集團,現在看來,竟然還牽扯到了帶有特殊標識的境外勢力?!趙立春背後這張網,鋪得未免也太大了!這潭水,深得超乎想象!
張勇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出自己的保密手機,對著那枚詭異的菱形徽章從各個角度拍攝了高清照片,手指如飛,迅速將圖片和簡短的情況說明發給了諸成以及林默然書記的緊急聯絡通道。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那枚徽章如同對待致命病原體般,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證物袋密封起來。
“呼——”陳成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剛才強打精神分析判斷,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此刻放鬆下來,劇烈的疼痛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疲憊地閉上眼,眉宇間卻依然鎖著化不開的憂慮,“芯片……那邊……怎麼樣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保密中心的壓力,恐怕比這裡的刀光劍影更讓人窒息。
江東省軍區保密技術中心,地下三層。
巨大的實驗室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隻有中央那台被層層防護能量場籠罩的特製儀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發出極其微弱、近乎不可聞的嗡鳴,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心跳。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以錢老為首的十幾位頂尖專家,如同泥塑木雕般圍在巨大的主控台屏幕前,每個人的臉色都繃得如同上緊的發條,額頭上、鼻尖上密布著細小的汗珠,在慘白的冷光燈下反射著微光。他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彎彎曲曲、如同風中殘燭般極不穩定的能量曲線,以及旁邊那個緩慢跳動、如同催命符咒般的倒計時數字——720000!
隻剩下最後的72小時!這是林默然書記動用最高權限,壓下了各方所有的質疑和壓力,為這個“豪賭”爭取到的最後時間窗口!三天!必須從那顆“核彈頭”裡掏出點實質性的東西!否則,不僅僅是顏麵掃地,更是對整個調查方向的毀滅性打擊!趙立春案背後的保護傘,會利用這“毫無收獲”的失敗,瘋狂反撲,將一切質疑和證據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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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壓力,讓整個地下空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諸成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主控台前。他雙手撐在冰冷的控製台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失血的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虯結的樹根般高高凸起。他的眼睛布滿駭人的紅血絲,緊緊盯著屏幕上那代表著“鑰匙”芯片內部核心泄露點的微小光斑,以及旁邊標注的能量場強度、頻率、穩定性等幾十個不斷跳動、精細到小數點後十幾位的參數。
每一個參數的微小波動,都牽扯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臟,牽動著整盤棋局的生死。
錢老站在諸成旁邊,花白的頭發似乎又白了幾分。他拿著一個保溫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地計算著什麼。他的眼神銳利得如同手術刀,反複掃描著儀器的每一個反饋數據,試圖從那些冰冷的數字中捕捉到一絲成功的可能。
“錢老,”諸成的聲音沙啞乾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砂礫摩擦,“最後確認一次參數。能量場強度穩定在基準值0.0000017個標準單位偏差範圍內?耦合頻率錨定在泄露點共振峰值的99.吻合度?介質波動抑製在可接受閾值?”他問的不是數據本身,屏幕上顯示得一清二楚。他問的,是那份關乎成敗的、最後的信心!
錢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光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諸主任,所有參數,已經是我這輩子能達到的……最精確狀態。誤差低於十億分之一。我們……已經做到了人類技術的極限。”他將保溫杯放在一旁,雙手用力搓了搓臉,仿佛要驅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憊,“現在,隻看那萬分之一的天意,或者說……那枚芯片核心的瑕疵,夠不夠‘瑕疵’了!”